當天晚上,沈越就領著沈光登門拜訪了敦煌城東的陳府。
陳家是陳朝皇族的旁支,先祖可以追溯到陳武帝陳霸先的侄子陳曇朗。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血統,在隋文帝楊堅滅陳之后,自然而然也將他們強遷去了敦煌郡。
因為同病相憐的緣故,也出于抱團取暖的需要,陳家和沈家到了敦煌郡之后往來頻繁,很快便成了世交。
唐朝平定李軌,奪取河西之地后,任命涼州豪族出身的安興貴為涼州都督、上柱國、右武侯大將軍、榮國公,命其鎮守河西。
而陳家因為跟安興貴之弟安修仁有姻親,也跟著得到了安興貴的提攜,家主陳松仁之弟陳柏仁被任命為敦煌郡長史。
之前也是陳柏仁私下向沈越透露了唐軍即將完全撤出河西四郡的消息,慌得沈越到處找門路想要帶領族人離開河西,返回江南故土。
如今既然隋軍即將打到河西,需要他們沈家的配合,沈越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陳家和陳柏仁。
在他看來,只要能得到陳柏仁這個敦煌郡長史的配合和協助,隋軍便可以兵不血刃奪取敦煌城,讓他們這些城中百姓可以躲過一場兵災。
這也是他為什么大晚上領著族侄沈光登門拜訪陳家的原因。
此時的陳家書房內,陳松仁和陳柏仁兩兄弟聽完沈越一番話之后,相視一眼,便一齊陷入了沉默。
見陳家兄弟二人都不說話,沈越頓時有些沉不住氣道:
“陳兄,這可是我們兩家能夠保全族人的唯一機會,一旦錯失良機,致使敦煌郡落入西突厥人之手,后果將不堪設想呀!”
陳松仁依舊抿著嘴沒有說話,他的弟弟陳柏仁卻忍不住長嘆一口氣道:
“沈兄,我們陳家怎會不知敦煌城落入西突厥人手中的后果,只是我雖然名為長史,但只能幫太守處理一些文書,根本就沒有多少實權,更沒辦法指揮得動郡內的一兵一卒。
因此,哪怕是我想要幫這個忙,也是有心無力呀!”
沈越聽完也不由沉默,意識到自己之前確實是把事情想得簡單了。
倒是一旁的沈光聽出了一些端倪,知道陳家兄弟對于協助隋軍奪取敦煌郡之事并不熱心。
不過這也不難理解,畢竟他們隋軍是孤軍深入,又只有區區三千人,誰也不知道隋軍最終能不能奪取得了河西。
退一步講,即使隋軍奪下了河西,但這里遠離中原腹地,根本得不到來自大隋的任何增援。
面對虎視眈眈的西突厥大軍和隨時有可能卷土重來的唐軍,誰也不知道隋軍最終能堅守河西多久。
一旦河西落入西突厥人之手或者唐朝重新奪回河西,他們沈陳兩家必然會遭到西突厥人或唐朝的清算。
沈光并不是一個喜歡強人所難的人,相反,他很理解陳家的難處,因此也不想再麻煩陳家,便在一旁沉聲道:
“既然陳長史如此為難,那我就讓蘇將軍那邊另想辦法,只是希望我們隋軍攻下敦煌城之后,陳長史可以出面主持大局,替蘇將軍安撫城中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