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陳言自爆身份,到時候他也要來裝一次震驚。
夏寒舟不能怪他,不是他要陳言死,而是陳言沒有扛住。
陳言終究只是一個十八歲的青年,你如何在世界三大絕頂之下堂而皇之的繼續裝下去呢?
高空之下,陳言靜靜佇立,低垂著腦袋。
宇主卻是直接傳音:“你是我兒,為何我感覺不到你身上的模擬核心?”
宇主冷笑。
在他眼里,陳言外界斷絕了所有聯系,只身涉險,無助到了極點。
他只是傳音出這一句,便可直接亂了陳言的心境。
夏寒舟也不會知曉他傳音了。
這一個傳音,絕對會讓陳言難以招架。
陳言佇立高空,此刻開口了:
“父親曾說過,我降生世間,便要深知,我之生命并非僅為自身。
需要成為那盞在黑暗中搖曳卻永不熄滅的燈火,需化作那堵抵御狂風驟雨的高墻。”
他聲音平靜,帶著清晰可聞的顫抖,世人都知此刻冰意在遭遇巨大痛苦。
但這聲音如雷!
宇主愣住了,他說過嗎?
他何時說過?
宇主身體都是一顫。
草!
陳言竟是知曉他與夏寒舟之間的契約!
草!
更關鍵的,是他不能否認,一旦否認,他就是在明面上背叛了與夏寒舟之間的契約。
宇主沉默,心里想要殺人。
而下方,冰意卻是繼續說著:
“我以前只覺得此話太過虛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靜靜說著,高天之上的各族強者,三尊五族之主看著。
“可我在大夏看到了生靈之慘狀,看到了陸州之慘狀,我才明白了世間還有另一面。
以往的我貴為皇子,看不到世間之丑惡,可當我真正看到之時,卻是說不出話來。
我宇意向來自私自大,但這世間的另一些人卻遠不如我,令我這個自大之人也覺得厭惡。”
他靜靜說著,世人傾聽。
這是他在無盡痛苦之中說出的心里話,此刻不管是五族還是大夏,都有人心神震蕩,難以自持。
陳炁面色冰冷:
“陳尤衣錯了,你可將她交給五族法!”
陳炁眼底殺機爆棚。
陳尤衣錯了?
沒錯!
殺一個被惡意沾染的大夏余孽,有什么錯?
但他此刻不能這般說,畢竟天下人在聽。
下方,高空之上,卻是傳來冰意的笑聲:
“因為她污了我的眼!”
他張開雙臂,看向天地:
“若我冰意是殺人不眨眼的狂魔,那便是就好了,我見不慣的,我便殺了!
我宇意不做什么驚天動地的大圣人,先天下之憂而憂什么的太過虛偽!
我不是陳言!”
他聲音赫赫:
“我所做不為凡民,只為我心中無憂,眼前無丑惡!”
他聲音朗朗,傳遞出去。
陸見夏凝眸,顫動。
騙子。
冰意,就是一個騙子。
竟是還在偽裝。
你分明說過,你要斬世人之不公。
那是你在無盡的怨念折磨下,依舊堅持的話。
是你在面臨死亡危機前,唯一可以從中攫取力量的話。
陸見夏那一雙銀色的眸子下閃爍著不理解,直到最后這不理解,變成了釋然,變成了對冰意的同情與可憐。
你心中之志向明明要比陳言還大,可你不能說出來。
你情愿做一個世人都覺得另類的殺神,寧愿被誤會。
因為你是冰意,你發現五族病了。
即使你的志向是對的,但不能在病態的五族之內說出。
五族愿意接受你是一個殺神,也不能接受你心中有滅古神,斬世人不公的志向。
陸見夏緊抿著紅唇,一枚心臟好似一灘不斷動蕩的潭水。
她在緩慢的了解冰意,越了解便越像是進入深淵一般,再也走不出來了。
冰意的話,就這么響徹起來。
五族之內,無數凡民皆在看著。
陳州倒還好,陸州、姬州、池州卻有一道道聲音響起。
“路見不平便出手,冰意并未錯!”
“可陳尤衣殺的是夏氏孽種,聽說還沾染了惡意。”
“夏氏之人也是人,萬年之前,都是同一個人族。”
“呵呵,大夏之人就是孽種,該死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