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滿庭閃閃眼:“見過,前兩天還在學塾外面的面點鋪子里見過,像是在鋪子里打雜工,我進去之前正給客人端面條,大約是因為見我進去,便閃進后廚不見了。
后來我又去了兩回,卻是再也沒遇上,想是辭工了也說不定。”
“其實那孩子小時候也是挺好的一個孩子,都是你那不著調的奶奶把兒子寵壞了,又做主給他娶了個不知所謂的老婆,毀了這孩子一輩子。”鄭李氏嘆道。
花妮正要接話,卻被陳滿庭接了話柄去:“嬸子,其實是好是壞,全憑自己,難道就沒有父母不好,兒女好的么?”
鄭李氏噗嗤笑一聲:“我知道陳大少爺比父母都好,你也不用在我跟前顯擺了,我一定在妮兒跟前替你美言幾句,不對,美言一百句。”
“丫頭,嫁給我吧,我家有錢,我又有文化,無論從物質還精神方面說,我都比小喬那樣的大老粗強一百倍!再說了,他能有我認識你早呀?你跟我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陳滿庭嬉皮笑臉的往花妮身邊湊。
花妮推他一把,他本來站的就不穩,被她這一推,身子一趔趄,便撞到桌角上,捂著下面嘰哇亂叫:“丫頭,不用這么狠吧!你這是想廢了我么!若當真這樣,我可不管什么兄弟感情你的意愿,是一定要你嫁給我當補償的!”
花妮正要罵他,卻見鄭神醫急匆匆的跑進來,也不及說話,撲到炕上,一手抓起一個孩子的胳膊,診了一會兒,方才吐口氣出來,將孩子的胳膊小心的放回去,嗔怒看妻子一眼,低聲嘀咕道:“叫你好省看著孩子!倒整出這樣的事來!家里差你掙的那幾個錢不成!”
說完這話,又覺得過分,便瞧著花妮,笑道:“伯父老來得女,想是欠這孩子的,一聽說她有點毛病,這心便就空了,恨不得能替她承受。”
“怪我不好,沒有好省看著她。”花妮忙認錯了。
鄭神醫正要說話,卻聽陳滿庭開口道:“伯父,聽說鎮上監牢里流行起一種傳染病,染上的人先是爛腳指頭,治不好,且只要有誰碰到那染病的腳指頭就會被傳染,最后全身潰爛而亡。
前兩天,官府才處決了兩個爛的不成樣了的犯人,我們學塾的學生都湊去看過熱鬧,當真嚇人!”
他剛說完,鄭李氏便是嗔他道:“你這孩子倒三不著兩的,說這些沒用的干啥!難道是想讓你伯父去監牢里給那些囚犯看病不成!”
鄭神醫卻似聽懂了他的意思,嘴一咧,伸手拍拍陳滿庭的肩膀,道:“不愧是讀書人,出個主意蔫壞!”
陳滿庭嘿嘿一樂:“伯父,對待這樣的惡人就得這樣整治,老留在村里總是個禍害,不如清理出去省事兒!”
鄭神醫微微嘆了口氣:“這一家子呀,確實也是忍他們太久了,老陳頭那個人,雖然荒唐,卻不十分過分,頂多是因為受不了餓干點小偷小摸的事。
自從跟了夏先生,倒是變了脾性,成了老好人,可惜悔悟太晚,到底還是遭了報應,如今癱瘓在炕上,靠外人照顧,有一頓沒一頓的勉強活著。
他這個兒子嘛,真是個純純的無賴了,教也教不好,若是家里有個賢妻還好,偏偏又攤上那么一個婦人,真正是……”
鄭神醫這話尚未嘮叨完,鄭李氏聽懂了,打斷他道:“滿庭少爺的意思是想把他們一家子攆出村去?咱們可不當這惡人!他家祖輩都在這里居住,會惹惱祖宗的,再說以前他娘活著的時候,也相處的不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