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小缺心底沉甸甸的,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拽住,一直往下拖。
從始至終,莊延一直在誤導他,兩天前對梁矜上的窺視,到現在句句不離梁矜上,以至于他的思維一直傾向于莊延口中說的“綁架他的心上人”就是梁矜上,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封滿月也消失了很久。
他上當了。
莊延跟他玩文字游戲,一直開始被綁架的就是封滿月!
賀小缺的呼吸沉沉,胸膛卻在起伏著!
他并不平靜,甚至更加慌張了。
那一只拽住他心臟的手如今卻是將無數團棉花塞進他的心臟,雖然充滿了,可也無比空虛,難過、慌張和微不足道的驚恐擰在一起,輕飄飄的宛若沒有其他東西。
賀小缺都不敢想,要是他和莊延打電話的時候,封滿月坐在旁邊聽著,她會是什么感受?
會不會覺得他的心里還是梁矜上?她又該有多難過?
呼吸一滯,賀小缺不敢再想下去,手指滑動。
一個又一個電話打出去,回響如將一塊小石子丟進遼闊海面上,只掀起了一點漣漪。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心中的情緒無法抒發,賀小缺一個拳頭砸在方向盤上!
尖銳喇叭跟著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電話忙音設置的回復字句一字一句傳到他的耳朵里:“您好,你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削薄唇線僅僅抿作成一團,賀小缺強壓下翻騰的情緒,將電話撥給小周。
小周接了,但對他和封滿月的事并不了解,只知道剛剛封滿月發了消息過來,說近期不會在工作室,讓她好好看管工作室。
賀小缺艱澀追問:“她有沒有說關于我的事?”
小周品出幾分不尋常的味道,“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你又欺負我老大了?!”
“沒有。”嘴上回復的平靜,賀小缺目光里自己的手緊緊攥著方向胖,因為過分用力,指關突起泛白,每一寸骨骼都在咔咔作響,出賣主人現在心情的不平靜。
賀小缺再敷衍了小周兩句,直接掛斷電話。
只留下小周一頭在那兒喂喂喂。
斂著眉頭,賀小缺兀然想起一個人,車此刻開到的位置也依稀能看見會場那棟標志性的建筑。
電話撥通。
沒過兩秒,莊延接了。
低沉聲音透著調侃戲謔:“賀總,有什么事嗎?”
賀小缺聲音極其隱忍,仿佛下一秒就能爆炸:“封滿月呢?”
“賀總,你再說什么呢,我怎么知道封滿月人在哪?”聽著那頭清晰而沉重的呼吸,莊延低笑,“不過我知道,投標會過兩分鐘就要開始了。”
賀小缺:“條件。”
莊延:“賀總,我的條件還是和之前一樣,你好好考慮。”
時間在這一瞬變得格外的漫長。
只剩下麥里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