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厲哥……”
“我們鬧著玩呢!”
黑幫二當家徑直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皮質風衣下擺掃過地面未干的血跡。
他在蘇明面前兩米處站定,目光掃過混混們青白交加的臉,忽然抬腳踹飛了最近的鐵椅。
金屬撞擊聲在倉庫回蕩了整整五秒。
“老、老大您聽我說……”
最先挑釁蘇明的黃毛突然卡了殼,幾個鬧事的互相推搡著肩膀,眼神飄忽不敢對視。
角落傳來聲冷笑,總愛獨來獨往的瘦猴倚著水泥墻,指間煙頭在昏暗倉庫里忽明忽暗。
“瘦猴你少血口噴人!”
刀疤臉突然跳起來:“我們就是和新兄弟聯絡感情!”
“對對,這小子自己摔的!”
旁邊紅發仔指著蘇明急吼吼接話,手腕上的淤青卻明晃晃的。
瘦猴彈了彈煙灰,下巴朝墻角一揚:“那倆掛彩的怎么說?”
眾人這才注意到縮在陰影里的大塊頭和鼻青臉腫的小黑。
厲文展軍靴踏地的脆響讓空氣驟然凝固,幾個鬧事者膝蓋開始打顫。
“蘇明先動的手!”小黑突然躥出來,脖頸青筋暴起。
厲文展摩挲著指間銀戒轉身,戲謔目光掃過始終沉默的年輕人:“蘇公子怎么說?”
這聲“公子“讓眾人倒抽冷氣。
刀疤臉突然記起上周賭場里,有個不長眼的二世祖被厲文展親自折斷了三根手指——就因為那蠢貨碰倒了老大最愛的雪茄盒。
厲文展反常地揚起嘴角,這種怒極反笑的表情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心理學常說極端情緒會觸發非常態反應,此刻他反常的平靜反而比暴怒更令人心驚。
“人是我打的。”
蘇明平靜的應答在死寂中炸開。
這個本該惶恐不安的新人,此刻卻像與地下勢力首領平起平坐般從容。
須知東區規矩森嚴,即便是過江龍也要對厲文展低眉順眼,可眼前青年不僅毫無懼色,甚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姿態。
當厲文展踱步逼近時,圍觀者本能后退三尺。
但預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降臨,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梟雄竟饒有興致地摩挲著翡翠扳指:“說說看,動手的緣由?”
“看不順眼就收拾了,需要理由嗎?”
蘇明單手插兜的姿勢與厲文展慣常的做派如出一轍,囂張氣焰竟隱隱壓過對方。
“放肆!”曾被蘇明教訓過的疤面漢子突然竄出。
他脖頸上的繃帶還滲著血,卻急于表忠:“老大您看他這態度!從進門到現在連個尊稱都沒有,分明是……”
“你似乎對我有意見?”蘇明突然轉頭,寒潭般的目光凍住了疤面漢未盡之語。
這個綽號“黑狼“的打手莫名發顫,前日被卸掉關節的劇痛突然在記憶里復蘇。
“按規矩該三刀六洞!”
黑狼強撐著嘶吼,青筋暴起的拳頭卻誠實地藏在身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