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傳來靈鶴清唳,晨光穿透雕花窗欞,將眾人變幻的神色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那個曾被稱作“東區野狗”的厲文展,此刻眼底燃起的光焰竟比當年單刀闖寨時還要熾烈。
“我為什么要騙你?”
蘇明無奈搖頭,指尖敲了敲石桌邊緣:“丹藥生效不過一兩天的事,我還要在東區扎根,自打臉面的事我圖什么?”
厲文展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目光掃過案幾上泛著流光的瓷瓶。
突然他猛地上前攥住蘇明手腕,聲線發顫:“當初推舉你做東區話事人,是我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
眼見這七尺漢子眼眶發紅就要落下淚來,蘇明后撤半步避開擁抱,袍角帶起的氣流拂動案頭檀香:
“東區強盛于我有利,你們突破元嬰境反倒能替我擋去不少麻煩。”
話音未落,庭前跪倒一片玄衣侍衛。為首者以額觸地鏗鏘有聲:“誓為蘇老大手中利刃!”
他們腰間的玄鐵令牌與青石相撞,發出細碎清響。
廊檐陰影里另有數人攥緊袖口。
三日前擂臺比試的場景歷歷在目——他們與丹藥失之交臂,此刻望著同僚掌中玉瓶,喉結不自主地滾動。
但無人敢置喙半句,那尊青玉藥鼎正懸在檐角,鼎身流轉的靈力波紋昭示著煉藥師的絕對權威。
厲文展忽然拍案大笑,震得茶盞叮當作響。
他腰間沉寂多年的本命劍發出龍吟般的嗡鳴,劍鞘上斑駁的封印紋路正寸寸崩解。
元嬰期的靈氣威壓如潮水漫過庭院,驚起檐角銅鈴叮咚亂顫。
蘇明目光掃過情緒亢奮的眾人,指節輕叩桌面:“勝不驕敗不餒,眼下不過是序幕。”
“蘇老大這話什么意思?”剛領到丹藥的那個人手中緊攥著瓷瓶問道。
“從今以后每月兩次較技,贏家就可繼續拿到獎賞。”
蘇明端起茶盞吹開浮沫,輕輕喝了一口:“至于輸了的嘛……”
瓷蓋清脆的磕碰聲讓眾人心頭一凜:“去后山寒潭泡滿十二個小時。”
滿堂嘩然中,有人急聲追問:“這靈丹莫非還要收回去?”
“我蘇林某送出的東西,斷沒有收回的道理。”
茶盞重重頓在案上,驚得幾個躁動的漢子縮了脖子:“但若下次墊底……”
他忽然展顏一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寒潭水冷,最是醒神。”
先前領賞的壯漢們面面相覷,最先開口的刀疤臉突然撕開衣襟,露出虬結肌肉上的舊鞭痕:
“跟著蘇爺混的,誰他媽怕這個!倒是您方才說每月都有機會得丹藥?”
“自然。”蘇明拋著手中青瓷瓶,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瓶身流轉出詭譎的光暈:“想要?拿本事來換。”
角落里傳來鐵器相擊的脆響,原是幾個漢子在偷偷比劃招式。
蘇明垂眸掩去笑意,這群狼崽子,總算有點樣子了。
“這幫粗人平日挨刀子都不帶皺眉的,常規懲罰對他們管用嗎?”
蘇明掃視著場下眾弟兄。那些追隨他卻落敗的漢子原本滿臉沮喪,此刻突然都挺直了腰板——原以為與淬體丹徹底無緣,沒想到還有轉機。
“跟著我混的弟兄,我蘇明從不厚此薄彼。”
年輕首領單腳踩在青石墩上,袖口卷至手肘:“想拿丹藥?用拳頭說話!每月擂臺賽,勝者領賞,敗者加訓!”
場中響起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聲,蘇明豎起三根手指:“從明兒起,每日二十里負重跑,兩個小時伏虎拳,三個小時辰梅花樁。進步者賞金瘡藥,偷懶的……”
他突然抓起旁邊石鎖砸向地面,轟隆聲驚得前排幾人倒退半步:“就嘗嘗我新配的十全大補湯!”
這話讓兩百多斤的屠戶張老五瞬間臉色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