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處殘留的雪松香若有若無,她對著虛空勾起唇角,水晶燈在眸中折射出細碎星光。
琴聲漸止,月光漫過波斯地毯。
二樓書房亮起臺燈,財務報表在鍵盤聲中翻頁,鋼筆在收購協議上落下凌厲簽名。
庭院里,山茶花苞正在積蓄綻放的力量。
清晨的露水還未散盡,東區宅院突然炸開一聲刺破云霄的喊聲。
“明哥,你這人情我記一輩子!”
厲文展攥著德州會談的邀請函原地蹦了三尺高。
聽說要護送張幸玲去馮家的差事落到自己頭上,他張開雙臂就要給蘇明來個熊抱,卻在對方冷若冰霜的注視下硬生生剎住了動作。
蘇明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指節敲在檀木桌上咚咚作響:
“馮家早和西區穿一條褲子了,這次商業會談就是個幌子。你到了德州別光顧著獻殷勤,首要任務是保證張小姐毫發無損。”
“這話說的!”
厲文展急得直拍胸脯,鑲金邊的袖扣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
“我對張小姐什么心思你還不知道?別說那些雜碎,就是只蚊子都別想近她身!”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蘇明望著這個浪蕩子難得認真的眉眼,突然想起之前在西街賭場撈他出來的情形。
那時的厲文展還摟著兩個舞女醉醺醺地說要游戲人間,如今倒真像換了個人。
“你那些風流債……”
蘇明故意拖長語調,如愿看到對方瞬間繃直的脊背:“張小姐隨便打聽下就能知道。”
“年少輕狂!都是年少輕狂!”
厲文展手忙腳亂地比劃:“自從在慈善晚宴看見她給孤兒擦眼淚,我這心里就跟灌了水泥似的,再容不下別人。”
他忽然壓低聲音湊近:“兄弟你行行好,千萬別提我那些黑歷史,回頭請你喝珍藏三十年的女兒紅。”
蘇明瞥見他衣襟上歪斜的盤扣,伸手給他正了正:“馮家二公子看張小姐的眼神不干凈,到時候機靈點。還有……”
他從抽屜里摸出個翡翠平安扣扔過去:“別總穿得跟花孔雀似的,擋刀的時候記得護住要害。”
厲文展接住墜子往懷里一揣,笑得見牙不見眼:“放心,我這人雖然愛玩,但認準的事……”
他指尖摩挲著邀請函上燙金的“張幸玲”三字,眼底掠過少見的鋒芒:“天王老子也動不得。”
“張幸玲在我心里就像夜空中最亮的啟明星,哪怕此生無緣并肩同行,我也會窮盡畢生修為守護她的平安。”
厲文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青瓷茶盞,仿佛看透蘇明的顧慮般鄭重承諾,清朗聲線里透著金石之音。
蘇明望著庭院里飄落的銀杏葉,嘴角揚起欣慰的弧度:“難得見你說出這般有擔當的話,看來你心里還是有分寸的。”
相處數月,他深知這位摯友雖看似灑脫不羈,但每個承諾都如刻在青石上的碑文,既已出口便絕不會褪色。
石桌上的茶湯泛起漣漪,倒映著厲文展突然迸發的神采:
“明哥可知何謂驚鴻一瞥?初見時她鬢角玉簪折射的晨光,至今仍在我靈臺閃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