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蓋內側的全家福照片上,馮湘韻還站在她父親右側微笑。
馮秋意的睫毛微微顫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咖啡杯沿。
蘇明的話像枚石子投入深潭,在她心底激起層層漣漪。
這三個月來她像夜行的貓,白天在馮氏集團翻閱檔案,入夜就蹲守在霞光會所對面寫字樓,用望遠鏡記錄馮湘韻每個出入時刻。
她甚至托人從黑市搞到把微型手槍,此刻正靜靜躺在坤包夾層里。
“商業峰會定在下月初八。”
蘇明將鎏金請柬推過檀木桌面,金屬袖扣在晨光中折射出冷芒:“張馮兩家的股權置換協議,需要鮮血來祭旗。”
馮秋意突然想起父親臨終時的模樣。
那日icu的呼吸機發出刺耳長鳴,馮湘韻踩著十厘米紅底鞋翩然而至,將遺囑復印件輕飄飄甩在監護儀上。
消毒水味混著香奈兒五號的氣息,成為她記憶里最刺鼻的味道。
劉昊俊突然從真皮沙發里彈起來,夸張地捂住心口:“秋意上周還說要親手擰斷那馮老婆的脖子,怎么轉眼就改主意?”
他哀怨地瞥向正在煮咖啡的姐姐:“姐你看,明哥說句話比圣旨還管用。”
蘇明轉動著尾戒沉默不語。
他今早在馮秋意的辦公桌底層發現了槍械購買憑證,頁腳還印著“復仇計劃”的潦草字樣。
“等峰會結束后,我要在董事會上,當著所有股東的面……”
馮秋意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不可抑制的顫抖。
劉昊俊還要說什么,被姐姐用銀匙敲咖啡杯的脆響打斷。
晨光穿過雪松木百葉窗,在四人之間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棋局,而青竹市的暴風雨正在茶香中悄然醞釀。
馮秋意單手揪著他的后領像拎貓崽似的往外拽,兩人方才莽撞闖入已攪了主人家的私密時光,此刻事情既已談妥,自然該識趣退場。
馮秋意沒好氣地瞥了眼這個大少爺:“再賴著不走,蘇先生怕是要親自‘送客’了。”
劉昊俊被拖行時仍在撲騰,繡著暗紋的襯衫下擺在地上蹭出褶皺:“哎喲我的好姐姐,至少讓我問完孕期注意事項啊!”
馮秋意指節微微發力,輕松壓制住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男人。
作為東區新晉的女將,她早將這紈绔公子的武力值摸得透徹。
眼看就要被丟出會客室,劉昊俊突然扒住雕花門框大喊:“姐夫您關門慢些!我新訂的意大利皮鞋還在玄關……”
話音未落,紅木門扇已重重合攏,震得水晶吊燈叮當作響。
劉昊俊對著緊閉的鎏金門把發了會兒呆,轉頭撞見馮秋意意味深長的目光,頓時炸毛:
“他絕對在公報私仇!我剛剛不過是怕他欺負了我姐才多嘴說了他兩句!”
馮秋意默默松開手,看大少爺順著慣性踉蹌兩步,忽然對劉氏家族的未來產生隱憂。
這位繼承人分明生著雙多情桃花眼,偏在風月事上遲鈍得令人發指,此刻竟真以為他姐夫只是惱他胡亂說話。
暮色漸濃的房間里。
“別鬧了!”
“還惦記著剛才的事?差點就暴露了,我們該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