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覬連退數步,他捂著肋部的傷口,看著指縫中滲出的鮮血,瞳孔巨震。
相比于初代先祖,大將軍衛青的英武,如今的衛氏族人早就是世代研習經學的官宦世家。
衛覬雖然幼時也有練習祖傳的劍法,但那更多是為了強身健體和家門傳承,而非戰場廝殺。
如今面對黃大俠這樣的江湖高手,他很清楚自己那學藝不精的技藝絕非對手。
眼見護衛隊長拼死阻攔,他當即是咬緊牙關,趁亂逃出人群,拼盡全力向著郡守府的方向跑去。
衛覬捂著肋下傷口踉蹌奔逃,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在他身后,金鐵交鳴聲漸行漸遠,但急促的腳步聲卻如附骨之疽。
危急仍未退去,但衛覬依然看見了希望:
眼前的道路逐漸熟悉,這里通向郡守府后的暗巷——拐過第三個彎道便是存放夜香的偏門,平日惡臭難當,此刻卻成了唯一的生路。
逃去了那里,后門的守衛絕不會坐視追兵的暴行。
“鏘!“
就在衛覬全神貫注的時候,一柄軟劍突然從墻頭垂下,貼著衛覬的鼻尖劃過,幾乎直接終結了他的性命。
那黃大俠竟不知何時攀上屋檐,劍尖點著青磚借力,整個人倒懸著撲殺而下,衛覬狼狽翻滾,腰間玉玨撞在石板上碎成齏粉,卻恰好避過貫頂而來的殺招。
“只會逃嗎——衛伯覦!”
黃大俠靴尖輕點墻垣,手中軟劍如毒蛇吐信。他故意放慢攻勢,劍尖挑開衛覬束發的玉冠:“當年衛青將軍馳騁大漠時,可曾想到自家子孫會如喪家犬般狼狽”
黃大俠目光之中興奮難掩。
在錦衣衛對城中控制越發無力后,他便被裴茂請來緊盯衛覬。
只要他有背叛世家的意圖,那黃大俠便可先斬后奏。
而且只要他拿到了衛覬的人頭,那衛氏數百年密藏的寶物,便許他任選三件帶走。
此刻,看到陷入絕境的衛覬黃大俠心中的得意與貪婪如野草般瘋長。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衛氏密藏的寶物被自己收入囊中,那耀眼的金銀珠寶、珍貴的古籍字畫,都在向他招手不說,事成之后他更將名震天下,不必再過躲躲藏藏的日子。
一念及此,黃大俠嘴角勾起一抹張狂的笑容,手中軟劍再度刺出,劍風呼嘯,似要將衛覬徹底撕碎。
“去死吧,狗官!”
然而,黃大俠話音未落,暗巷盡頭卻忽然傳來機括輕響。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破空而至,箭簇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芒。
黃大俠旋身閃避,揮劍格擋,靈活的避過兩箭同時又用軟劍打落一支不及閃避的弩矢。
不過與此同時,劍與弩矢相交的瞬間,那猛烈的沖擊還是讓他的右手不由的震顫而發抖。
而這一瞬間,也就給了衛覬一個絕妙的機會,他抓住了這瞬息之機,反手抽出藏在靴中的匕首。
這把鑲著衛氏族徽的短刃,正是當年他及冠時,叔父贈予的“君子器“,此刻刃鋒倒轉,竟是以玉石俱焚之勢撞向劍網。
“噌——“
匕首應聲而斷,但崩飛的碎片卻劃過黃大俠蒙面黑巾。
月光下露出一道橫貫左臉的刀疤,疤痕末端刺著黥印。
原來此人竟非那河東黃大俠,而是數年前因鑄造十數口血案而被官府通緝的極惡之徒——鬼面快刀鄧屠子!
“原來如此,就說那黃大俠不會如此厲害。”
衛覬突然嗤笑,任由鮮血浸透半邊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