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唐靜否認,但唐婉沒有岔開話題的打算,而是壓低聲音笑著調侃道:“姐姐大約是忘記誰幫你打探那人的消息了。”
唐靜的臉騰地紅了,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唐婉握住不放。
“我沒有……”唐靜繼續小聲辯解。
唐婉沒有停下話題的打算,既然已經說起來,索性就說開好了。
唐婉壓低聲音笑著道:“沒有就好,那姐姐打算怎么辦?”
唐靜的手一顫,低下頭去,咬著唇不吭聲。
游廊里安靜了片刻,只聽得見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唐婉只是握著唐靜的手,輕聲道:“王公子如今在京中任職,前途正好。如今咱們也返京了,姐姐的心意,也許也能達成。”
唐靜抬起頭,眼眶有些泛紅,勉強笑了笑,低聲道:“只是……他是太原王氏嫡長,雖說當年出了變故,如今又為戰王殿下效力,可他畢竟是王家血脈。我們唐家……”
唐靜沒說完,但意思唐婉都明白。
從門第,出身,這些她從前不甚在意的東西,到了議親的年紀,忽然都成了沉甸甸的巨石。
唐婉沒有說話,只是握緊姐姐的手。
她明白唐靜的顧慮,也明白這份心事的沉重。
她想起王甫,那個在去漠北的路上救下的年輕人,當時他被人追殺,是自己冒險救下他,而且那追殺的人后來幾次三番又來追殺。
后來他留在戰王麾下,追殺的人總算消停,再后來戰王安排他回京參加春闈,一舉高中。
她不知道王甫與太原王氏如今關系如何——是徹底決裂,還是仍有轉圜?
不管關系如何,他的環境確實復雜,她忽然有些懊惱,她不應該什么都沒了解的情況下,和姐姐談起這個。
“婉兒?”唐靜見她出神,輕輕喚了一聲。
唐婉回過神,將思緒壓下,認真地看著唐靜:“姐姐,王公子那里,我會尋機會幫你問一問。”
唐靜一怔,隨即慌忙搖頭:“不、不必,我不是要你去說項。”
唐靜有些不知所措,那個身影時常出現在自己腦海,但自己也知道當初的自己和他的確不可能,哪怕是如今,這種可能性確實很小,所以至始至終她都沒有和父母提過一句。
“不是去說項。”唐婉打斷她,語氣溫和地道,“只是打聽一下他如今的情形,與家中關系如何,往后打算。知己知彼,才能說有沒有緣分。姐姐放心,我有分寸。”
唐靜咬著唇,臉上紅潮未退,卻到底沒有拒絕,低聲道:“那你別勉強,若是不方便,便罷了。”
唐婉應下,心中卻已打定主意,說起來打鈴鐺問問戰王倒也方便,不過她也沒打算專門去問,她不好去打擾戰王,還是等戰王找自己的時候再問吧。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前面便是分岔口。
唐靜的院子在東邊,唐婉的往西。
臨別時,唐靜忽然拉住唐婉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欲言又止。
唐婉知道她有所顧慮,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穩穩地道:“放心,我心中有數。”
入夜,唐婉沐浴更衣后,只留下二丫守夜。
正在想剛才與姐姐的對話,就在這時,空間的鈴鐺忽然響起了。
唐婉帶著二丫轉身便進了空間。
下一瞬,唐婉接通鈴鐺,戰王那熟悉的聲音響起:“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