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連忙讓人看座奉茶,寒暄了幾句,便看出吳大夫人心不在焉,目光總往唐婉身上落。
王氏心中有些疑惑,面上卻不顯,開口問道:“夫人今日登門,可是有什么事?”
吳大夫人咬了咬唇,終于開口:“實不相瞞,妾身今日前來,是為著那日茶樓的事。”
她看向唐婉,眼眶微紅:“唐姑娘,那日您送妾身一道平安符,妾身回去便給犬子戴上了。頭兩日,他確實好了許多,不抖了,也能睡安穩覺了。妾身和家里人都松了口氣,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可誰知……誰知今日一早,他又開始不對勁了。”
唐婉的眉頭微微一動:“怎么個不對勁法?”
“他……他又開始發抖,比那日還厲害。”吳大夫人攥緊了帕子,“眼神發直,嘴里嘟囔著什么,我們湊近了聽,好像是在說‘別過來’、‘不是我’……可問他看見什么了,他又說不出來。請了太醫來看,太醫說身子無礙,怕是驚懼未消,開了安神的藥,灌下去也不管用。”
她說著,眼淚便滾了下來:“妾身實在是沒法子了,把我家老爺請回來,老爺得知您送了唐大師的平安符給犬子,想來您和唐大師有些淵源,所以妾身便厚顏來向唐小姐求教。”
她本來是不相信眼前的女孩子懂這些的,但是自家相公卻篤定眼前這位能送兒子那唐大師的符,必然不是無的放矢,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王氏聽得心驚,卻不好插話,只看向唐婉。
唐婉沉吟片刻,問:“吳大夫人不用客氣,那平安符呢?可還在貴公子身上?”
“在的在的。”吳大夫人忙道,“妾身沒敢取下來,一直讓他貼身戴著。”
唐婉點了點頭,又問:“那符如今可有什么變化?”
吳大夫人仔細回想了一下,遲疑著道:“變化?妾身沒太留意。只是今早給他換衣裳時,好像看見那符紙的邊緣有些發黑,像是被火烤過似的。妾身當時只顧著著急,也沒多想。”
唐婉聽完,心中已有了計較。
她抬眼看向吳大夫人,語氣溫和卻篤定:“夫人,那符紙發黑,不是壞了,是它擋了東西。”
吳大夫人渾身一震:“擋了東西?擋了……擋了什么?”
唐婉沒有直接回答,只道:“令郎那日從馬上摔下來,可有旁人與他一同摔?或是那馬有什么異常?”
吳大夫人仔細回想,道:“妾身問過國子監的人,說那日騎射課上,好幾匹馬都突然躁動起來,犬子那匹最烈,直接把他甩了下來。若不是教騎射的師傅眼疾手快沖上去抱著他滾開,只怕摔得更重。”
“別的馬也躁動?”唐婉追問。
“是,但只有犬子那匹馬發了狂。”吳大夫人道,“妾身當時只當是馬匹受驚,如今聽姑娘這么一問,莫非,莫非不是意外?”
唐婉微微頷首,開口道:“恐怕不是意外。”
她頓了一下,接著道:“那日茶樓相遇,我見夫人印堂有灰敗之氣,便知府上有人受了驚擾。如今那符紙發黑,說明沖撞他的東西,比我想象的厲害些。”
吳夫人聽唐婉這么說,趕忙道:“我家老爺也說怕是沖撞了什么,他還說唐一大師本事了得,想來和唐二小姐有些淵源,能不能麻煩您幫忙請唐一大師幫犬子看看他如今的狀況。妾身知道這請求冒昧,可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唐婉靜靜地聽著,面上沒有太多表情。
王氏在一旁聽著有些想法,但是也沒打算開口,只安靜的聽著,心里卻有些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