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圈套
如今距他初到端王府,已經兩年之久,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到后來并沒有什么事情發生,栗華清倒是放下了許多過往。
直到這一日里,辛九娘再度叫來他,他也并沒有去想太多。
畢竟這時候距他初次見到辛九娘,已有七年之久。
七年的時間了,足以將所有的過往都給淡去,更遑論曾經他們并不多的過節。
辛九娘坐在書桌前,她看著書桌對面的栗華清,然后十分友好的問道:“先前維楨到了年齡,家里人尋思給他請個什么老師好,我就想到了六姐夫,畢竟當年你也是我小姑夫曾經親口稱贊過的人,后來也是陰差陽錯才到了那一步田地,便想著扶你一把,后來聽聞你教導的維楨甚好,便放下心來,時至今日才得空來問一句,在王府可習慣?”
栗華清怔然了半晌,他以為辛九娘會問溫維幀學業上的問題,不成想卻說到了他的身上,他心中莫名覺得有些奇怪,看著那張偶然在夢境中出現,卻依然遙遠帶著譏誚的臉龐如今近在咫尺,那上面掛著十足的關心模樣,鬼使神差的,他點了點頭。
“這樣就好。”她又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的那般,“你不知道,維楨這孩子打小就不讓我操心,他每每總是最懂事的那一個,故而我都不用問便知道他什么表現,就是怕老師你心中有什么話沒說出口的。”
辛九娘突然有些吞吞吐吐,到最后卯足了勁的就給說了出來道:“六姐夫,當年年輕氣盛不懂事,做了許多錯事,后來回想起來,方覺得自己大錯特錯,只是為時已晚,再沒了機會補救,我心知便是我如今同六姐夫道一聲‘錯’,怕你也是不大接受的,但總覺得說出后心里好受一些。”
栗華清忙道:“無礙的,無礙的……”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可等到他說罷才醒悟到她是在說什么。
她在同他就當年的事情道歉。
難不成意味著她后悔了?
難道是她在王府中過得不如意?
對了,一定是這樣的,要知道這王府雖然富貴,然而當中勾心斗角也是很多,若是她當初就從了他,怕也不會面對這些。
她一定是這樣想的。
栗華清心中涌出許多沾沾自喜來。
他這番心理變化盡入辛九娘的眼底,心下不由輕蔑的一笑。
辛九娘又說:“今日我將早就該說的話同六姐夫說了,也了卻一樁心事,如今時候也不早了,這就先走了,不耽擱姐夫了。”
她說罷剛才的那番悔悟竟就要走,栗華清覺得怪可惜的,似乎還該發生些什么。
辛九娘饒過書桌,臨近出門之際突然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栗華清及時扶了她一下。
她忙說:“這一天天精神恍惚的,剛才多虧了六姐夫。”
栗華清正抓著她的手腕,兩人相對而立,一時有些凝滯。
辛九娘只得出聲提醒了一下,“六姐夫,可以松手了。”
栗華清卻仿若魔怔了一般,非但沒有松手,竟作勢還要抱住她,這可將辛九娘給嚇壞了,她的聲音都帶了些顫抖說:“你快放開,要不然我叫人了,到時候你怕是命都沒有了。”
可這聽在栗華清的耳里根本不管用,他只記著她先前同他認錯的話,就覺得自身的憤懣都有了出口,連帶的神志都有些不清不楚。
他是有些報復性的。
當初她對他愛答不理,如今他要讓她付出代價——至于這代價是什么,他也沒太想清楚。
就是這一恍神間,辛九娘就朝著外頭開始叫了人。
她剛一出口,書房的門就被人給打開了,卻是溫維幀身旁伺候的奶娘帶著一干婆子,待看到門里的場景,忙道:“這人竟意圖非禮世子妃,還不快將他拿下。”
栗華清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就被婆子們給圍在了其中。
辛九娘如釋重負一般的緩了口氣,然后對奶娘說:“多虧了你來的及時。”心中卻覺得奇怪,因為外頭她確實有安排的人,卻怎么著也不該是維楨的奶娘。
那奶娘卻解釋說了,“也是湊巧,世孫原先一直戴在身上的玉佩突然就找不到了,想著該是落在了書房里,就讓老奴過來帶人查一查。”
說著就開始搜查栗華清的身子,就在他的身上赫赫然搜出了世孫的玉佩。
于是奶娘就請示辛九娘說:“世子妃,這栗夫子不但意圖非禮您,竟然還行偷竊這等行徑,哪里堪為世孫之師?”
辛九娘收起心中的那許多雜亂心思,然后開口說:“誠如奶娘所說,此等品德敗壞之人,合該送官。”
若是送了官,栗華清的仕途便是真真的給毀了。
栗華清很震驚,明明剛才對著他和顏悅色的人,怎么突然就翻臉不認人了。他并非蠢笨之人,只是這些年的頹廢讓他喪失了危機感,如今反應下來,才驚覺自己竟是又跳進了她的圈套里。
同當年一模一樣。
何嘗不是以色誘之,再狠狠的羞辱他。
偏偏他跳進去一個坑里兩次,就好似是魔怔了一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