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啥都貴,一碗雜醬面比礦場食堂貴三倍。”
樸永忠指著一家飯店的招牌說道,卻還是跟著金在道往深處走——畢竟,他們并不是來這里吃飯的。他們今晚的目的地,是街角那家亮著暖黃色燈光的茶室。
推開門,茶室里飄著淡淡的香薰味,和礦場的粉塵味截然不同。紅色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的吊燈灑下來,把墻面映得暖融融的,空氣中還混著茶水的清香和隱約的香水味。幾個穿著絲綢旗袍的女仆正站在吧臺旁,有說有笑地整理茶具,旗袍的顏色各異,淺粉、墨綠、寶藍,緊緊裹著她們的身材,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纖細的脖頸,不過衣擺卻短的驚人。
“金哥,樸哥,你們來啦?”
一個穿淺粉色旗袍的女仆率先迎上來,她是菲律賓人,名字叫莉娜,國語話說得還算流利:
“還是老樣子,去包廂喝茶?”
樸永忠笑著點頭,目光掃過其他女仆——有爪哇來的莎莉,穿墨綠旗袍,笑起來有兩個酒窩;還有菲律賓來的阿雅,寶藍旗袍襯得她皮膚格外白。這些女仆大多是從鄰國來的,在這里做服務生,靠陪礦工“喝茶”掙錢。
“就去咱們常去的那間。”
金在道跟著莉娜往包廂走,包廂不大,擺著一張矮桌和幾張沙發,墻上貼著幾張老舊的明星海報。莉娜給他倒上烏龍茶,又端來一碟瓜子,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笑著問:
“今天礦上累不累?有沒有遇到啥趣事?”
金在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白天的疲憊好像消散了些:
“還能有啥趣事?除了推土就是吃灰,也就看到架直升機,說是來大人物的。”
躺在軟床上的他,看著正忙活著的莉娜,說道:
“還是這里舒坦,能喝口熱茶,聽你們說說話。”
莉娜笑著應和,然后開始為他按摩著肩膀,包廂里的氣氛漸漸曖昧起來了,而金在道的手也不老實起來,他的動作總會換來莉娜的嬌笑。
茶室里其他包廂也陸續坐滿了人,隱約傳來說笑聲和碰撞聲。樸永忠看著眼前的的女人,又想起白天礦場里的粉塵和邊坡的危險,突然覺得有些恍惚——在這里,他們不用想明天會不會遇到滑坡,不用怕吸入太多粉塵得塵肺,只用享受這幾個小時的輕松。
“再點一壺茶吧,今晚多坐會兒。”
樸永忠放下茶杯,對著女人笑了笑。窗外的“小鎮”依舊熱鬧,ktv里傳來嘶吼般的歌聲,飯店里滿是劃拳聲,而這間小小的茶室,成了他們這些礦場夜歸人,在熱帶雨林深處唯一能暫時忘卻辛苦,甚至忘記家人的樂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