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蘇7已經開始俯沖,機翼下的炸彈即將投放。就在這時,發射手猛地按下扳機,衛士導彈拖著一道白色的煙跡,像一道閃電般沖向天空,朝著蘇7的發動機部位飛去。蘇7飛行員顯然沒料到會遭遇防空導彈,還沒來得及做出規避動作,導彈就已經擊中了它的左側發動機。
“轟!”空中傳來一聲巨響,蘇7的發動機瞬間冒出滾滾黑煙,機身失去平衡,開始在空中打轉。飛行員試圖彈射逃生,可座椅剛彈出一半,就被失控的機身撞得粉碎。失控的蘇7像斷線的風箏,朝著遠處的戈壁灘墜去,落地后引發劇烈爆炸,火光沖天,黑色的濃煙在天空中形成一道長長的煙柱。
剩下的兩架蘇7嚇得立即拉高高度,原本的俯沖轟炸計劃被打亂,只能胡亂地將炸彈投在防線外圍的空地上,然后加速逃離。哈桑和戰壕里的士兵們爆發出歡呼聲,而發射手則抱著空空的導彈發射器,激動地揮舞著拳頭——他擊落了一架蘇7!這可是價值500美元的戰功!
沒錯,在這里打仗是可以得到資金的。
可歡呼聲很快就被新的轟鳴打斷。遠處的政府軍陣地后方,幾個穿著蘇軍制服的人站在指揮車上,臉色陰沉地看著墜機的方向。其中一個蘇聯顧問拿起無線電,對著話筒厲聲下達命令,語氣里滿是怒火。
一個多小時后,更響亮的引擎聲從天邊傳來,這次不是靈活的蘇7攻擊機,而是體型龐大的圖-16轟炸機群,它們排著整齊的編隊,像一群黑色的巨鳥,朝著哥巴防線緩緩飛來。
六架深灰色的轟炸機排著楔形編隊,像一群沉默的鋼鐵巨獸,緩緩掠過云層。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視線卻被轟炸機腹部緩緩打開的艙門牢牢吸住——一個比坦克還要粗壯的黑色物體,正從艙門中滑落,帶著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朝著防線中央的核心碉堡群墜來。
那是什么?
地面的仰望著天空。他們看到了……至少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們真的看到了從天而降的炸彈。
那枚巨型炸彈在空氣中不斷加速,黝黑的彈體表面因摩擦而泛出淡紅色的灼熱光芒,墜落的軌跡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直扎向地面。哈桑鉆進掩體的瞬間,余光瞥見炸彈落地前的最后一幕——它“咚”的一聲砸進土層,地面瞬間鼓起一個土包,又在下一秒猛地塌陷。
沒有任何預兆,天地間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陽還要熾烈,透過掩體鋼板的縫隙鉆進來,哈桑的眼前瞬間一片空白,連視網膜都傳來灼燒般的刺痛。緊接著,一股毀滅性的沖擊波轟然撞向掩體,原木支撐柱發出“嘎吱嘎吱”的哀鳴,外層的鋼板像紙片一樣被掀飛,數十斤重的碎石塊從掩體頂部傾瀉而下,砸在哈桑的背上,讓他瞬間噴出一口鮮血。
他感覺自己像布娃娃,被無形的巨手猛的一下拎起,又狠狠砸向掩體墻壁。耳邊的轟鳴聲震得他耳膜劇痛,連自己的尖叫都聽不見,只能模糊地感受到地面在瘋狂震顫——不是普通的震動,是那種能讓牙齒都跟著打顫的劇烈搖晃,掩體里的彈藥箱倒在地上,子彈滾落的“嘩啦啦”聲,在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顯得格外微弱。
不知過了多久,哈桑從碎石堆里掙扎著爬出來,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冰涼。
原本堅固的防線,此刻已經消失不見,原地只剩下一個直徑近百米、深達十幾米的巨型彈坑。坑壁上的土層被高溫烤成了焦黑色,凝結成玻璃狀的硬塊,坑底還冒著淡淡的青煙,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幾具士兵的尸體被沖擊波拋到彈坑邊緣,軍裝早已被燒得只剩碎片,身體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狀,有的甚至嵌進了焦土深處,只露出一只緊握步槍的手。
更遠處的戰壕被徹底夷平,原本用來抵御進攻的沙袋堆像被狂風掃過,散落成一攤攤黃沙;機槍陣地的鋼鐵支架扭曲成麻花狀,順著焦土緩緩流淌;彈藥庫的鐵皮屋頂被炸飛,里面的手榴彈和炮彈在高溫中殉爆,每一次小爆炸都能掀起一片碎石,將周圍殘存的工事進一步撕碎。
“我的上帝啊……這是怎么了……”哈桑身旁的年輕士兵喃喃自語,他的鋼盔不見了,額頭上淌著血,眼神空洞地盯著彈坑。突然,第二枚巨型炸彈的呼嘯聲從空中傳來。年輕士兵像被燙到一樣,猛地跳起來,扔掉手里的步槍,朝著后方瘋狂逃竄。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殘存的士兵中蔓延。有人抱著受傷的戰友,在焦土上踉蹌奔跑,卻被突然塌陷的地面絆倒,兩人一起摔進彈坑邊緣的裂縫;有人試圖啟動停在戰壕旁的卡車,卻發現卡車的輪胎早已被沖擊波撕碎,車身扭曲變形,根本無法發動;還有人癱坐在原地,雙手抱頭,任由沙塵落在身上,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哈桑也跟著人群往后跑,腳下的焦土還帶著余溫,每一步都能踩碎幾片凝固的彈片。他回頭望去,只見第三枚ФАБ-9000炸彈落在了戰壕后方的醫療站,爆炸產生的氣浪將白色的帳篷掀飛,藥品和醫療器械像雨點一樣散落,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被氣浪拋向空中,又重重砸在地上,再沒了動靜。
空中的蘇7攻擊機還在不斷俯沖,機翼下的炸彈落在逃兵群中,每一次爆炸都能掀起一片血霧。哈桑看見莫提比被一枚航彈的沖擊波掀飛,重重撞在一棵枯樹上,再也沒有站起來。他咬緊牙關,拼命往前跑,耳邊全是士兵的哭喊、炸彈的轟鳴和自己粗重的喘息聲,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逃離這片被巨型炸彈撕碎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