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車行駛在回家的公路上,范云揚的腦海里仍全是地質圖的輪廓。
他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在膝蓋上比劃著巖體斷裂的角度,嘴里還小聲計算著:
“斷裂帶走向……傾角……若向北延伸五公里,深度至少兩百米……”
注意力全被鉑礦勘探的思路占據,他連前方交通燈的顏色變化都沒察覺。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突然劃破傍晚的寧靜。范云揚只覺得身體猛地向前一沖,安全帶勒得他胸口發疼,緊接著,車尾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他瞬間回神,抬頭看向擋風玻璃前的交通燈——紅色信號燈正刺眼地亮著,前方一輛銀灰色轎車的尾燈。
“糟了!”
范云揚懊惱地拍了下方向盤,連忙推開車門下車。
另一邊,梅耶剛把兒子埃隆從學校接上車,正準備等紅燈結束后回家。追尾的沖擊力讓她下意識護住副駕駛座上的埃隆,心臟砰砰直跳。
她定了定神,解開安全帶,轉身先摸了摸埃隆的頭:
“寶貝,沒事吧?沒嚇到吧?”
“媽媽,我沒事。”埃隆眨了眨眼睛,小手還攥著剛從學校帶回的科學課本,封面上印著天神之眼望遠鏡的照片。
梅耶松了口氣,推開車門走到車后。夕陽下,她穿著一條淺灰色連衣裙,高挑的身姿在暮色里格外顯眼,微卷的金發被風吹得輕輕飄動,那張漂亮的臉蛋上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紅暈。當她看到范云揚快步走來時,剛想開口詢問,卻見對方先低下了頭。
“實在抱歉!是我的全責,我剛才走神了,沒注意紅燈。”
范云揚的道歉格外誠懇,目光落在梅耶身上時,卻不由自主地頓了頓——眼前的女人不僅身姿高挑,五官更是精致得讓人移不開眼,尤其是那雙藍色的眼睛,像是太平灣的海水一般,連帶著驚魂未定的模樣,都透著一種脆弱的美感。
他愣了一兩秒,才趕緊回過神,看到對方車里還有幾個孩子,指著車尾的撞痕問道:
“您和孩子們沒受傷吧?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修車的費用我全權負責,我現在就聯系保險公司。”
梅耶低頭看了看車尾——保險杠被撞得微微變形,車漆蹭掉了一小塊,不算嚴重。她又回頭看了眼車里的埃隆,見兒子正好奇地扒著車窗看過來,便輕輕搖了搖頭:
“孩子沒事,我也還好,不用去醫院了。”她的聲音很輕柔,現在她已經平靜了下來:
“修車的事,我們后續再聯系就好,你先把聯系方式給我吧。”
“好,好的!夫人。”
范云揚連忙從公文包里掏出紙筆,手忙腳亂地寫下自己的電話和姓名,遞過去時,目光又忍不住在梅耶的臉上多停留了片刻——他平日里滿腦子都是地質數據和礦脈圖紙,很少會對陌生人如此恍神,可眼前這個女人,卻像一道突然闖入地質圖的亮色,讓他原本被鉑礦勘探填滿的思緒,莫名地空了一塊。
梅耶接過紙條,低頭看了眼“范云揚”的名字,又抬頭看向他:
“我叫梅耶,那后續我聯系你處理修車的事。”
“沒問題!有任何情況,你隨時打電話給我。”
范云揚說著,又下意識地道歉道:
“真的很抱歉,今天實在是因為工作上的事太專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