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我想知道您為什么會選擇游輪。”
李奕唯的語氣誠懇,態度也非常認真,這也正是他此行的目的所在。就是想弄清楚“選擇”的問題。
整個七零年代,全球船舶工業可以說是一個充滿了巨大波動、戲劇性轉折,從暴利到危機,可以說是直接在天堂與地獄之間流轉。
基本上可以清晰地以四年前的石油危機為界,分為天堂與地獄般的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石油危機前的黃金時代,利潤空前高漲。
這一時期是造船業前所未有的“超級繁榮期”,利潤極其豐厚。當時受全球石油消費量猛增以及石油運輸航線,特別是從中東到歐美、sea的延長。這導致對巨型油輪(vlcc/ulcc)的需求呈指數級增長。
世界船運業對油輪需求爆炸式增長。有了這個核心驅動因素,船價自然飆升,利潤驚人:船臺,也就是造船位就成為一種稀缺商品,新船訂單排到了3-4年之后。
如此一來,船價水漲船高。當時一艘巨型油輪的價格在幾年內可能翻番。造船廠的利潤率極高。當時行業內有句玩笑話:“造船廠幾乎可以自己給自己的訂單定價。”
sea和歐洲的主要造船企業在此期間積累了巨大的財富。這也就引起了投資狂熱——高利潤吸引了大量資本涌入,各大造船廠紛紛投資擴建船塢、購買新設備,以提高產能。
太平、東寧都是在那一時期進一步擴張。
石油危機后,情況急轉直下,造船業從最賺錢的行業之一變成了最困難的行業之一。需求瞬間蒸發:原油價格暴漲導致全球石油消費量銳減,對油輪的需求量斷崖式下跌。
更致命的是,蘇伊士運河的重新開放,縮短了航程,進一步減少了對運輸船舶總量的需求。
此前高價訂船的船東,面對運價暴跌的市場,無法履行合同,出現了大規模的訂單取消或要求延遲交付的情況。造船廠不僅失去了未來收入,還陷入了法律和財務糾紛。
在這一系列打擊之下,全球絕大多數造船企業都陷入了嚴重的虧損境地,尤其是那些高度依賴油輪訂單的廠商比如sea。
但是在東寧卻是其中的異類。去年他的利潤遠遠超過太平,靠的是什么?
是游輪!
一個油輪,一個游輪,兩個截然不同的產品,利潤率也是截然不同的。
“嗯……”
面對這位阿爾伯特理事的詢問,顧正宏想了一下,問道:
“理事您還記得石油危機發生后的情景嗎?
當時,即便船廠手里既然還有一些已簽訂但未完成的合同,造船廠面臨的是固定價格合同。危機后,鋼材等原材料成本和通貨膨脹仍在上升,但合同價格不變,導致建造成本遠超合同售價,每造一艘船都在虧錢。
而與此同時,大量已經建成或即將建成的油輪無人接收,變成了閑置的“海上儲油庫”或直接拋錨閑置,這些船舶被稱為“漂浮的鋼鐵”,這就是行業危機的象征,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們不及時轉型,就一定會被市場所淘汰。”
在說話的時候,顧正宏把目光投向遠處,從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遠處的船臺上一艘正在建造中白色的巨輪。
那是正在建造中的一艘豪華游輪,現在在東寧的船臺上,有四艘同時在建的游輪,而在公司的手中,還有兩艘排期到兩年后的合同。
看著那艘游輪,顧正宏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當年冒出這個念頭的原因,他看一眼面前這位家境出身必定非常優越的年青理事,問道:
“理事,您平常看電視劇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