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并不算遙遠的地方,居然冒出了一個甚至比老大哥還要富裕的地方。
而更讓他驚訝的是什么呢?
是在那片土地上生活著的人們,絕大多數都和他有著相同的相貌,黃皮膚,黑頭發,黑眼睛。
他們的血脈相通,他們的語言相通。
sea!
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詞。
曾幾何時,報紙上曾經很多次提到過這個名字。
什么舊時代的殖民主義者啦,什么美帝國主義的走狗啦,什么殺害第三世界人民的劊子手……
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多少了解了。
可是現在呢?
所里那些從港島甚至sea帶來的報紙,雜志,甚至還有那種可以塞進錄像機里就能在電視機里播放的錄像帶,向他呈現出一個從來不曾了解過的世界。
那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出人意料的。
那里的城市,那里的科技,那里的經濟。甚至還有那里的人!
想到人的時候,高陽明的腦海中不禁又一次浮現出了那個名字。
王寶賢!
第一個進入太空的人類——他比加加林整整早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是sea人!
sea是世界上第二個把衛星送上太空,第一個把人類送上太空,第二個實現登月。第一個建立太空空間站。第一個在月球上建立永久基地。
他們發明了晶體管,他們發明了集成電路,他們……
就這樣,這一夜高陽明在狹窄的小床上,雖然不能夠翻來覆去,但他就那樣躺在那里看著天花板,腦海中所閃動著的是他在研究所里看到的那些資料。
他甚至在那里想象著那個叫長安的地方……
次日中午,微電子研究所的食堂里人聲鼎沸,鋁飯盒和搪瓷缸子與勺子碰撞的脆響混著飯菜香,在擁擠的空間里彌漫。
高陽明一手拿著饅頭,一手端著一碗白菜豆腐,剛找了個角落坐下,要好的同事老劉就端著餐盤湊了過來,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眼神往四周掃了掃,壓低聲音問:
“明晚上有時間不?”
高陽明以為是所里要加班趕項目,扒了口飯點點頭:
“有,怎么了?要加夜班?”
老劉卻擺了擺手,嘴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更低:
“不是加班。下午下班后,你跟我去資料室,有些‘資料片’一起看看。”
“資料片?”
高陽明愣了一下,剛想追問,老劉卻沖他使了個眼色,端著餐盤轉身去了別的桌——食堂里人多眼雜,有些話不方便多說。高陽明心里犯著嘀咕,卻也沒再多問,只想著下午下班后跟去看看究竟。
傍晚六點,下班鈴聲剛響,高陽明就跟著老劉往資料室走。研究所的樓道里漸漸空了,只有零星幾個加班的同事還在辦公室里忙活。資料室平時只在白天開放,此刻大門虛掩著,老劉推開門,示意高陽明趕緊進去。穿過擺滿書架的外間,里側一個掛著“內部閱覽”牌子的小房間門也開著,高陽明一進去就愣住了——十幾平米的小房間里擠了二十多個人,全是研究所的同事,有年輕的技術員,也有頭發花白的老研究員,大家擠在幾張木連椅上,有的甚至站在墻角,眼睛都巴巴地盯著房間中央的那臺彩色電視機,臉上帶著既期待又緊張的神色。
“怎么這么多人?”
高陽明心里嘀咕著,剛站定,老劉就從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高陽明,趕緊坐這兒!”他指了指墻角一個空位,高陽明擠過去坐下,才發現老劉順手把房間門反鎖了,還拉上了窗簾——這陣仗,倒像是在做什么秘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