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遠處翻涌的墨色海面,那里的浪尖泛著細碎的白沫。
“長官,你看見那片海了南極寒流繞著島轉,水溫常年在零度以下,掉下去連喊救命的工夫都沒有,就會被強勁的洋流卷走,最多幾分鐘就會因為失去溫而死。在這里大海,比監獄的高墻管用十倍。”
卡爾為什么要向他介紹這一切呢
就是為了告訴他們這里和漫畫以及電影中的描寫是不一樣的。
地獄島之所以被稱為地獄島,是因為——他置身于地獄之中。
馬鵬宇順著他的手勢望去,只覺得寒風像小刀子似的往骨頭縫里鉆。卡爾收回手,搓了搓凍得僵硬的手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送到這兒來的,沒一個是善茬——要么是手上多條人命的兇徒,要么是黑幫的頭目。外面的漫畫總畫他們怎么乘木筏、鉆冰洞逃跑,可實際上,從地獄島建監到現在,‘越獄成功’這四個字,從來沒出現在過記錄冊上。”
他頓了頓,又特別強調到:
“最近的定居點在一百二十海里外,中間全是亂流和浮冰,連海鷗都很少往這邊飛。幾年前有一個囚徒趁換崗時跳了海,我們連搜救都省了——不到三分鐘,海浪就把他凍硬的尸體推了回來,臉還朝著島的方向。”
風又緊了些,卡爾把防寒服的拉鏈往上拉了拉。
“簡單說,這兒沒有圍墻,因為地獄島本身,就是最好的牢籠。”
這就是地獄島了。
卡爾的介紹讓馬鵬宇對這里有了初步的認知,很快卡爾就帶他上了車,驅車前往監獄。
他還需要向監獄長報道。
一個多小時后,從監獄長的辦公樓出來,寒風卷著碎雪撲在臉上,馬鵬宇縮了縮脖子,跟著引路的守衛走向西側那棟樓房,他的辦公室在那邊,推開門時,金屬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雖然室內有暖氣,但是,卻仍彌漫著一股陰冷氣息——這里的潮濕和本土的潮濕是截然不同的,本土的潮濕是悶熱的,而這里的潮濕是寒冷的,這也使得這里的環境變得更加惡劣,從海上吹來的海霧,一天到晚的籠罩著這個島嶼。
幸好,辦公室里的暖氣很足,對于習慣了空調冷氣的馬鵬宇來說,雖然有些陌生,但卻讓他迅速適應了這里的環境。
“中士,把韋伯父子的檔案拿過來。”
馬鵬宇沒多余動作,脫下風衣搭在椅背上,指節叩了叩桌面,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助手愣了半秒,很快轉身走向墻角的鐵柜,嘩啦啦翻找鑰匙的聲響里,馬鵬宇盯著窗戶上的霜,指尖無意識的在桌沿輕輕叩擊著——他早從出發前的資料里聽過這對父子的名字,不是因為他們像其他囚徒那樣沾滿血腥,而是“極端環保恐怖分子”這個標簽,讓他們成了地獄島上千名罪犯里最特殊的存在。
鐵皮檔案夾被放在桌上時發出沉悶的碰撞聲。馬鵬宇翻開第一頁,韋伯父親的照片先映入眼簾——寸頭,顴骨高聳,眼神里帶著種近乎偏執的銳利。
“老韋伯是因為攔截核廢料運輸船被送進了地獄島。”
守衛沒立刻走,低聲補了句。
“這也讓他和他兒子能夠在這里團圓。他兒子是因為放火燒生物實驗室,那家伙簡直就是個瘋子,他認為動物應該享有比人類更高的權益。”
馬鵬宇指尖劃過檔案里的案情記錄,紙張邊緣脆得幾乎要裂開。他翻到最新的監區報告,目光停在“日常表現”那欄——父子倆都在同一個監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