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很清楚,凌志遠絕不會無的放矢地隨便發問,極有可能懷有某個目的。
至于這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一時半會還看不透,心中很是郁悶。
“東景煤礦的工作時長是多少?”
凌志遠抬眼逼視沈琳,沉聲說,“別和我說什么八小時工作制,這話只怕連你自己都不相信,我要聽真話!”
小煤窯礦工的工作時間,絕不可能是每天八小時。
這一點,眾人都心知肚明。
沈琳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結結巴巴的說。
“市長他,們的工作時間應該在十……十小時左右。”“每天工作十小時,就算是兩班倒,三百五十名礦工,五個礦井,他們每次下井的人數,應該在十七八人左右。”
凌志遠不動聲色的說,“沈主任,我這筆賬算的不錯吧?”
沈琳聽到這話才回過神來。凌志遠看似隨意的發問,實則卻是在計算,東景煤礦每次下井的礦工人數。
“市長,沒錯。”
沈琳惴惴不安的回答。
“你剛才說,去年,東景煤礦的礦難共有四名礦工被埋,其中一人死亡,另外三人經搶救后脫險。”
凌志遠抬眼看向沈琳,沉聲問,“沈主任,我沒記錯吧?”
這話是沈琳剛剛親口說的,現在,就算想否認都沒機會,只得輕點兩下頭表示沒錯。“既然如此,那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們。”
凌志遠一臉陰沉的問,“當天,十七八人在三號礦井里挖煤,這四名礦工出事,那么其他人呢?”
沈琳見凌志遠面若寒霜突然發問,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頭腦急速運轉,思索最優答案。
誰知凌志遠根本不給他機會,伸手指向陳棟,出聲道:“陳書記,這個問題,請你來回答!”
“你作為黑水河開發區的一把手,不能只做個甩手掌柜,那么簡單。”
凌志遠早就看穿了陳棟的用意,由于之前問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因此,便讓沈琳來回答了。
現在這個問題至關重要,他直接指名道姓由陳棟來回答,讓他沒有任何推拒或回旋的機會。陳棟聽到這話心里咯噔一下,但卻無法回絕,只得硬著頭皮,出聲說:“凌市長,根據我們的調查,當時礦難發生時,并非整個礦井坍塌,而是位于最里面的作業面,突然塌方。”
“當時,這四名礦工正在最里面挖煤,出事后,由于躲避不及,直接被掩埋了。”
“其他十三名礦工,見到出事以后,第一時間逃離到安全地帶,然后立即升井,因此,并未受到損傷。”
凌志遠聽完陳棟的講述后,并未進行任何評價,而是抬眼看向沈琳問:“沈主任,你對于陳書記說的情況,有沒有不同意見,或者補充?”
沈琳雖不知凌志遠這么問的用意,但卻不敢怠慢,連連搖頭,表示她既沒有不同意見,也沒有補充。
凌志遠見狀,抬眼看向負責記錄的秘書宋梓睿。宋梓睿停下筆,抬眼看向老板,輕點一下頭,表示全都記錄下來了。
“沈主任,請你立即把東景煤礦去年礦難處理的檔案拿過來,我現在就要看。”
凌志遠抬眼看向沈琳,一臉嚴肅的說。
沈琳聽后,應聲作答:“好的,凌市長,您稍等,我這就去取檔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