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宋玉枝做的撈汁小海鮮,便是曹師傅那道東星斑,在一眾海味大菜里頭都不算特別突出。
兩個小姑娘的擔心也不言而喻,就是擔心一眾賓客,根本不去關注食材上輸了一截的撈汁小海鮮,不去品嘗,亦或者是等菜涼了再勉為其難吃上兩口……這還怎么有獲勝的希望呢?
宋玉枝會意過來,安撫道:“別擔心。我那道菜不怕放,放久了反而更入味更好吃。而且這到底是比試,哪怕旁人再看不上咱家的菜,霍知州肯定也會讓那幾位評審動筷子試味兒的。不然也太不公平了不是?”
葉兒和葵兒都長在豐州城,比宋玉枝這后來者,更知道霍知州的為人。
兩個小姑娘漸漸放松了下來,臉色也好看了幾分。
“來之前我就說過好幾次了,咱家頭一年參加,今年更是橫生變故,臨時修改了規則……我就還是那句,贏了固然好,輸了也不丟人。”
宋玉枝一邊說,一邊示意兩個徒弟動筷。
她先嘗味的,自然是曹師傅烹制的東星斑——
歷來清蒸魚,大多都是把整條魚上鍋蒸制,賣相更好看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整條蒸魚,可以避免因切分或去皮而損失風味,更好地保持魚肉的鮮美和原汁原味。
但是官差送來的東星斑數量雖多,卻并不夠一桌上一條。
曹師傅特地把東星斑一分為二,一盤子只有半條。
但經過他精湛的花刀技藝,半條東星斑舒展在盤子上,乍眼看去跟一整條并沒有什么區別。
樸實無華的烹飪方式下,魚肉入口如凝脂一般,滑嫩而富有彈性,鮮嫩多汁,口感和嫩度接近鱸魚,鮮美程度卻遠超鱸魚,咀嚼間更是鮮香四溢,仿佛每一口都是大海的饋贈!
要說有什么不足的,大抵就是因為曹師傅信奉家傳秘方,或者是為了盡可能地貼近“考題”,所以在這道菜里也擱了不少味精。起到了反作用,損失了一部分東星斑原汁原味的鮮美,使整道菜多了些言語難以具體形容的匠氣和死板。
當然了,人家到底是老行尊,這多放的味精估計也就一二克的差別,瑕不掩瑜,一般人根本品嘗不出來。
即便是宋玉枝,在心里給這道菜按百分制打分,也只會為這點小瑕疵,扣上一二分評分。
稍后宋玉枝又把其他對手的菜肴給嘗過一遍——
坐在末桌上,他們的很多菜和主桌都是不同的,畢竟個頭大的象拔蚌、松葉蟹、鮑魚那些都不可多得,自然是先緊著往主桌和前面幾桌上送。
其他桌上的,除開宋玉枝和曹師傅的菜外,其他大廚菜都換上了別的菜肴,烹調手法不變,就是食材稍微換上一換,或者降個檔次。
一眾賓客已經聽過霍知州解釋原委,知道他此番安排,是為了給那些罹難的漁夫家屬添一筆安家費。
既是做好事,這商宴多少跟后世的慈善晚會有些性質相似,便也沒人提出不滿。
宋玉枝自也不介意這個,幾番嘗味下去,心里便對各家對手的實力有了數。
果然,其中還是當屬聲名在外的曹師傅最功力深厚,最不容小覷!
而此時主桌上,霍知州同人推杯換盞間,余光落在了桌上那一道無人問津的撈汁小海鮮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