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前頭宋玉枝想著一家子陪著沈遇一道去治傷,治過之后,再對他和盤托出,沈遇應也不會起疑。
但眼瞅著同行的隊伍壯大,多了小石頭、呂掌柜和即將加入的葉兒,這么些人一道離開豐州城,沈遇哪怕是傻子,也該察覺出不對勁了。
所以宋玉枝就改變了計劃,決定兵分兩路,她同趙大娘陪著沈遇單獨去治傷。
其余人則另外成行,直接往京城去。
正好宋玉枝晨間偶遇了威遠鏢局的人,聽說他們過兩日就要前往京城出鏢,宋彥信中提及的來接人的人馬,又還沒有蹤影,她索性就給其他人都報了名——她和趙大娘這邊則不急。等把家里人送走了再計劃動身,也是來得及的。
一家子突然要分開,盡管知道自家姐姐的安排不會出錯,但宋知遠心里還是有些惴惴的,這才宋玉枝前腳剛離開家,后腳他就直接問到了周氏跟前。
周氏笑著低聲回道:“你姐姐決定的事,肯定是經過多方考量的。怎么了?馬上要見到你爹了,就不想聽你姐姐的話啦?”
“我哪有啊?”宋知遠告饒道:“娘冤枉人。等去京城見了爹,我肯定要跟爹告狀,您欺負我!唉,不對,爹最疼娘,下頭是姐姐,最下頭才是我。他肯定不會幫我。”
周氏伸手點他的額頭,說:“你知道就好。”
母子倆心情正好,低聲說著俏皮話,根本沒發現屋內的青年已經從炕上坐起了身。
后頭周氏和宋知遠怕吵醒了沈遇,便不再言語,去了西屋收拾行囊。
外頭徹底安靜了下來,沈遇望著窗外的春色怔愣出神。
傍晚時分,宋玉枝從外頭回來,剛好遇到了小石頭。
日前,一眾傷兵領到了霍知州先前應允的、他份額里的撫恤銀錢。
戰死的民兵一家十兩銀子。受傷的民兵一家五兩。
小石頭今日隨同衙門文書,去給那些戰死的民兵的家人送銀錢了,順帶他也送了三兩銀子回村,另外收拾了一些衣裳和細軟。
他身無長物,一個包袱里最值錢的就是一本別人送的畫本子。
丟了又可惜,送給村人,他們也不懂得欣賞,帶著上路又不值當。
小石頭見了宋玉枝,就說把畫本子送給她,隨她是留著路上解悶,還是轉贈給整其他人。
說過幾句話,天色就徹底黯淡了下來。
宋玉枝一整日沒見到沈遇了,正急著回家,也沒同他客套什么,把畫本子拿到手里回了家。
小院里,趙大娘在金大娘那邊留宿未歸,周氏和宋知遠也不在家,整個家里漆黑一片。
宋玉枝適應了一會兒,摸著黑進了東屋,找到了火折子。
火光躍動的瞬間,宋玉枝才發現沈遇醒著。
青年坐在黑暗中,臉上神情晦暗不明。
宋玉枝無奈地嗔他,“怎么醒著也不點燈?”
回答她的,是一個熾熱用力的、仿佛要把她揉進骨血里的擁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