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容易下船難,而且就算我想回頭,也已無處可去……耶律希亮難掩心中的懊惱,可是細細琢磨,又似乎沒有其他的道路可供自己選擇。
難不成,真的就老死在家,不再過問世事?
陳文開靜靜地坐著,耐心地等著耶律希亮緩過勁來。
半晌之后,耶律希亮才艱難地問道:“甄公子,離開大都前,可有什么吩咐?”
陳文開搖搖頭說道:“除了江華島,日月島并未想要謀奪高麗本土的任何城池。當然,如果耶律將軍有興趣的話,我會全力支持。”
我其實也沒啥興趣……耶律希亮轉過頭,卻看到阿智明的雙目之中,迸出洶洶的戰意。只好悠悠地嘆口氣,說道:“那就,按照原先的計劃推進?”
“如你所愿!”陳文開笑得一臉人畜無害。
既然占了一座城,肯定舍不得還回去。那便會想著占第二座城,乃至第三座。
甄公子所說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至于未來可能在高麗發生的這場戰爭,先期投入必然巨大,不過無非是糧草而已。但是后期的戰利品的收益,顯然也必將可觀。
高麗再窮,每座城里乃至每座山每片田野,都還有著無盡的財富可以挖掘。
三個人正待繼續探討接下去的軍事方案時,卻見乣軍的另一位將領蔣至雄匆匆而至。
“城外有一蒙古人,自稱龍州的達魯花赤,要求入城面見將軍。”
對噢,龍州本來應當有達魯花赤的!
這仗打得太快,等城破時州官將領早就一哄而散,卻忘了尋找達魯花赤跑哪去了。
幾個人一起來到城頭。
卻見一肥碩的蒙古老爺,橫坐馬上,怒氣勃發指著緊閉的城門破口而罵。
其身后,軟軟地搭著一個人,衣裳破敗,只余數片布條草草地裹住身軀。似乎是他在某處搶來的高麗女子?
后頭,還跟著一支十余人的護衛小隊,卻不是蒙古兵。
“好像有點像是達魯花赤啊……”阿智明喃喃地說道。
“我看,不如直接宰了他!”蔣至雄滿臉嫌惡。
殺蒙古官員?似乎不妥啊……耶律希亮看向陳文開。
“我倒是有個主意,不如……”陳文開撓著下巴,呵呵地笑出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顫音。
被請入城中衙門內的達魯花赤橫著身軀,往主座上一坐,寬大的太師椅便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啊……”
被達魯花赤隨手扔在地上的女子,抖抖索索地爬起,顧不得掩上四處泄露的肉色,顫巍巍地爬到達魯花赤腿邊,蜷起四肢,如一只可憐無助的小貓咪。
“你們是誰的部下?誰給你們的膽子,趁我不在的時候侵占龍州城?”
陳文開不得不往后退開一步,以躲避迎面噴來的唾沫。
耶律希亮拱手說道:“在下,北平王那木罕手下千夫長,耶律希亮。”
“北平王?”達魯花赤肥肉碩的身軀微微一顫,隨即怒道:“北平王膽敢下令攻打高麗?”
“嗯……”耶律希亮一時糾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朝廷剛把東寧府絕大多數的區域還給高麗不久,如今又要發兵攻打?
這借口不太合適啊。
“你近前點說話!”達魯花赤不耐煩地說道。
耶律希亮下意識地往前踏出一步。
卻有寒光突然閃現。
陳文開叫聲“不好!”,隨手拉過一把靠背椅,“哐”地砸到耶律希亮身前。
嚓……
一把短匕被椅背卡在中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