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嗚——啊——”慘叫聲中,達魯花赤的肥臉之上,如同打翻了個醬鋪,紅的白的黑的花的,同時迸射而出。
那女子卻依然咬緊牙關,雙手短匕飛舞,刷刷刷地將耶律希亮的腰帶砍成數截。
陳文開撓著頭,不知道該繼續揍這只肥豬,還是下場去幫幫耶律希亮。
“咻——”一箭自窗外射入。
“釘”的一聲,被女子手中匕首擋開。
陳文開看著翻身而入的幾個乣兵,終于稍稍地松了口氣。
而那女子眼見已錯過最佳的刺殺機會,卻依然咬著牙和身撲向耶律希亮,甚至于完全放棄自身的防御,只求將其當場殺死。
吡——耶律希亮抬手擋住刺殺脖子的匕首,胳膊上又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卻終于逮到機會,一腳踹中女子光溜溜的下腹。
膨!
女子整個人撞向墻壁,震下滿屋的灰塵,人也軟軟地倒下,再也跳不起身來。
辣腳催花啊……陳文開目不忍睹。
不過,這女子是哪來的?
肯定不是普通的高麗人,也不會是這個達魯花赤的侍妾。
幾個乣軍持刀圍向癱在墻角的女子,視線忍不住地掃向她毫無遮攔的下半身。
“小心!”陳文開剛喊出聲,卻見那垂死狀的女子,突然一縱而起,蜷著身子撲入一個乣兵懷中。
右手輕揮,從乣兵脖頸處帶出一絲血珠,左手摁著他的肩膀,又是縱身一跳,如鬼魅般地撲向耶律希亮。
還好,耶律希亮一直沒有放松警惕。自一個兵士手中搶過腰刀,自左上向右下奮力一斬。
一條鮮嫩而水靈的胳膊,“卟”地飛向半空,轉了半圈之后滾落在地。
那女子再次癱倒,如同一支癱在血泊之中,即將枯萎的野玫瑰。盯著耶律希亮的眼中,沒有仇恨也沒有憤怒,卻有一絲淡淡的遺憾。
“你們,死定了……”被陳文開砸得幾乎嵌進太師椅里的達魯花赤,捂著半塌的鼻子,發出含糊而憤怒的威脅。
“呵呵……”陳文開輕輕地拍著他的肥臉,一臉和氣地問道:“請問這位大人,勾結倭人,刺殺官兵將領,該算什么罪名?”
倭人?
所有的目光,都望向那又變成可憐兮兮模樣的女子。那女子的視線終于從耶律希亮身上,轉向陳文開,抿著蒼白的嘴唇。
“先給她捆好,才給她包扎下。留個活口,還有用。”陳文開吩咐道。
“她,她不是……倭……”
“砰!”陳文開又給了達魯花赤一拳,將他的爭辯生生砸回肚子。
朝廷已經正式發文,令日月島負責攻日之戰。雖然這文書在許多人眼中,不過是個笑話。但終究是正式的文書。
兩國開戰在即,一個代表朝廷鎮守高麗的達魯花赤卻與倭人勾結,刺殺軍中大將。這事說大也不算太大,但若追究起來,起碼這個達魯花赤下半輩子只能回草原去放馬。
“膨!”衙署大門終于被撞開,全身染血的蔣至雄當先沖入,兩眼一掃,急急扶住搖搖欲墜的耶律希亮。
這輩子經歷過的生死廝殺,何止百次,但是耶律希亮第一次真正品嘗到了死亡的滋味。
為將者便如寶刀,長時間不用,鋒銳盡失,終究會變成一把連柴火都劈不開的破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