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發現了一個比較有意思的事情。”
“不要養成賣關子的習慣!”甄鑫嚴肅地批評道。
李顯嘴角一撇,說道:“那甄娘子在三年前眼睛便幾近失明。”
“什么意思?”
李顯正待矜持,卻見甄鑫已經拔出三棱刺,只好兩手一攤,說道:“意思她早已做不好針線活,可是那些刺繡依然還能賣得出去,而且據說價格賣得還很不錯。”
甄鑫不由地陷入沉思。
當年布下此局的人是趙復與王恂,姚燧雖然是王恂的弟子,其實有些事情未必清楚。
最清楚的趙復卻始終不肯向我坦陳所有細節。
大概是因為他依然覺得,有必要給我留下最后的一絲懸念?
或者是因為趙復自己也沒有搞清楚某個關鍵的環節?
因此上,趙復才用各種手段,在維持甄娘子基本生計的同時,控制秘密的泄露。
想在縣城里挖出這個資助甄娘子的人,應當不難,但是挖出來之后便意味著甄娘子的身份很可能會被暴露出去。一旦引起皇帝的注意,恐怕會有相當大的麻煩。
或者,等明天甄娘子心情不再激蕩的時候,再跟她詳細了解實情?
只是,甄娘子整個人迷糊得很,除了能牢牢記得兒子離開她的時間,其他的話就一定可以相信嗎?
那我又應當相信誰?
思路越捋卻越是混亂,甄鑫無奈地長長嘆了口氣。原以為找到畫像上女子之后,就可以確定自己的身世,看來未必。
哪怕確認了甄娘子便是自己的親媽,還得給自己找個親爹……
在沒有dma檢測的年代,想確認親子關系,委實是件難度極大之事!
甄鑫腳步突然一頓。
“怎么了?”走出兩三步的李顯,回過頭詫異地問道。
“你說,我為什么要一定要弄清自己的身世?”
“嗯,這確實是個好問題……”李顯頷首說道:“可這是你的問題,又不是我的問題!”
甄鑫抬頭,看著漆墨的天空,喃喃說道:“我便是我!無論來自哪里,身上流著誰的血脈,生父與生母到底是誰,跟我又有什么關系?”
我,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吶……關心那么多鳥事作甚?
若非來自后世的影響,說不定此時跪倒在忽必烈腳下抱他的大腿,活得會更滋潤一些。既然如今的我無法接受這樣的角色,非要選擇一條更艱難的道路,那又何必去在意自己到底是誰的兒子?
眼前豁然開朗!
籠罩于夜空之中,層層疊疊的迷霧似乎在一瞬間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拍散。
何為見性,明心即是。
這道理甄鑫其實早已想通,只是當時是對自己身份毫無頭緒的情況下被迫想通。
今日見到甄娘子,心里激蕩之下難免又陷入這種糾結。
既然已經認可了甄娘子是自己的生母,此后余生自然要保護好她、陪著她、不讓她再受苦也不再讓她為自己而哭泣,盡最大的努力去當好一個兒子。
至于親生父親是誰?為什么要care呢?
難不成,還得當面去質疑甄娘子是否背著她丈夫為真金生下一子?
非得撕開她心上的傷疤,再狠狠地撒上一把鹽?
甄鑫不寒而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