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一個村子里,平日里大家一樣的窮,沒啥可比自然就不會有太多的矛盾。
但是你有了,別人卻沒有,這就成為罪惡產生的源頭。
不患寡而患不均,沒有道理可言。
在這種地方,拳頭也許便是唯一的真理。
可是,這鄉里鄉親的,難不成讓阿黎上前挨個地打一頓?
“干什么呢!”壯婦趙李氏揮著長掃把,橫在甄娘子身前,惡狠狠地吼道:“想搶啊?來來,我看誰敢過來,吃老娘一掃把!”
“別說的那么難聽,誰搶了?你們兩個也沒少吃我們家里的糧食吧?沒少用我們家里的東西吧?”
“就是,這么快就翻臉不認人了?以后還想不想在這個村子里呆下去了?”
趙李氏囂張的氣焰立時被淹沒于嘰嘰喳喳的叫罵聲中。
一對一或是一對二,趙李氏大約根本不怵村子里任何人。但是一個人對付半個村子,哪怕潑辣如趙李氏,也是心余力絀。
“兒子啊,你不要生氣啊……”甄娘子緊緊地抓住甄鑫的胳膊,喃喃說道:“我再戴一會,就把珍珠分給他們,沒事的……”
“娘,別擔心,我會處理的。”甄鑫安慰道。
再值錢的珍珠,甄鑫拿出幾百顆出來送人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可是送完之后呢?
人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填不滿、塞不實,只要有人投喂,便是一個個的饕餮。
而且,也沒有人因此會感恩戴德。
這個村子的人如此,天下其實也莫不如是。
正鬧騰間,有隱隱的急促馬蹄聲傳來。
隨即,有人連滾帶爬地從村口跑入,叫喊道:“不好了,馬賊來了,快跑啊——”
馬賊?
圍在院外的村民,相顧狐疑。
這個村子雖然位于偏僻的山溝里,但是村民們對于馬賊并不陌生。
若不是因為沒有馬,恐怕村子里一半的男人都會外出去當馬賊。
早些年,時有馬賊遠道光顧。但是搶了幾次之后,實在沒有油水可撈,也便漸漸的沒有馬賊愿意過來。
可是為什么會有馬賊在這時候盯上這個村子?
“快,快抄家伙啊——”歇斯底里的叫聲響徹村子,但是圍在院子外的村民卻同時將目光看向甄娘子,以及甄娘子身邊的這一對俊俏男女。
一定是他們將馬賊引來的!
馬賊嘛……來的倒正是時候。甄鑫面無表情地對阿黎低聲說道:“先把娘扶進屋去。”
“不,兒子,你——你別離開我。我,我這就把項鏈給他們。”甄娘子一手拉著甄鑫的胳膊,另一手手忙腳亂地扯向胸前的珍珠項鏈。迷蒙的雙眼中,并沒有害怕,唯有乞求。
“娘,我不會離開的。”甄鑫把甄娘子的手從她脖頸處拉下來,將自己的手放入她的掌心,于是便被緊緊拽著。
“真的嗎?”
“真的。”
“我知道,兒大不由娘,你總有一天會離開我的。娘只有一個要求,你能不能常回來看看娘呢?娘想你的很……”
淚水難以抑制地自眼眶中滑落,甄鑫依然保持著溫和的語氣說道:“放心吧娘,這一次兒子不會再離開你了。”
“你別哭啊兒子,是娘不好,是娘沒用……把你給弄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