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執行力,倒是不弱。耶律希亮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認識下高麗國的軍隊。
不過這終究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戰斗,哪怕高麗國海軍表現出再堅決的戰斗意志,依然改變不了慘敗的結局。
指揮艦緩緩而退,其他戰船從前后左右快速包抄而至。距離各不相同,卻保持了一致的速度。艨舯舟還未靠近指揮艦,外圍已經形成了一個大圈,將其全部兜入其中。
這次用的是小型回回炮,以及裝滿火油的陶彈。
光溜溜的艨舯舟毫無抵抗的能力,沖擊陣型瞬間崩潰。
有的船還在一勇往前,有的船已經順著合圍前的空隙沖出,有的卻只能在原地打著轉。
碎碎的爆炸聲持續不斷響起,難以撲滅的火焰伴著濃墨的黑煙開始騰騰燃起。
這種級別的戰事,顯然還沒到動用火炮的地步,未免讓耶律希亮感覺到一絲失望,卻又開始期待著下一場的戰斗。
對付如雹落下的火油陶彈,艨舯舟上高麗兵倒也沒有在第一時間慌了手腳。許多人直接脫下衣物,朝起火點蓋去。只是陶彈越來越多,蓋了這邊,那邊又開始燃起。
便有人直接將自己身子滾上,翻來覆去的碾壓。如同可以自己翻面的干煎牛排。
火勢漸漸無法控制,高麗水兵只能撲嗵嗵地跳入海中。卻同時奮力向指揮艦游去。
這韌性……完全顛覆了耶律希亮對高麗軍隊的看法。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明知是雞蛋碰石頭卻也要撞上一次再說。
無論是臨死前的掙扎,或是為了吸引日月島軍火力以給隊友創造脫離戰場的機會,這種寧死不退的毅力委實讓耶律希亮感到深深的嘆服。
可是如此頑強的高麗人,為什么會把自己活成蒙古人的一條忠犬?
有七八艘艨舯舟最終成功地逃出包圍圈,全都向大同江退去。
日月島軍戰船并未趁勢追擊,只是登上椒島,將水軍營地一掃而空。
只是高麗軍確實有點窮,營地之中除了一些衣服棉被,連糧食都沒多少。至于一些破弓爛弩,日月島軍也根本看不上。
于是,付之一炬。
從大同江中,又有一些船只趕來,與剩余艨舯舟一起,聚于入海口之處,一副嚴陣以待模樣。
兩岸,騎兵滾滾而至,雖然不多,卻造出千軍萬馬的氣勢。
日月島軍船隊在大同江口轉悠幾圈之后,悠然離去。不過,卻不是繼續向南行進,而是向北拐入夜色之中。
耶律希亮心里一動。
這一仗,顯然是通過打擊椒島上的高麗海軍,以制造出準備攻擊位于大同江畔西京平壤的態勢。加上陳兵于清川西岸的乣軍,足以將高麗王室的注意力集中于平壤附近。
果然,在夜色完全籠罩這片海域之后,船隊開始掉頭向南,并遠離海岸線。
雖然天上還有星星閃爍,身邊還有海浪在輕輕涌動。但是在耶律希亮的感覺中,天地之間,似乎只余這一艘船,以及一個孤獨的自己。
經歷過鬧市喧囂后的文人,總是喜歡找一處僻靜之地,以放空自己的心情。可是一旦處于這種絕對安靜的地方,卻又會讓人生出難以抑制的不安。
本該平靜的心,卻徹底地失去了方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