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殼船劈波斬浪,向布滿水鬼的江華島直駛而去。身后,留下一團團泛著油光的泡沫,似沉似浮。
其他戰船已減緩了速度,與鐵殼船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面對這艘敢于獨自沖鋒而來的鐵殼船,高麗的水鬼在第一時間中陷入沉默。
有些不理解的茫然,也有著被輕視的憤怒。
有的在交頭接耳地議論,有的則振臂高呼求戰。
又一聲號角響起,烏泱泱的水鬼嘴里叼著短匕,紛紛躍入海中,隨著起伏的波濤向鐵殼船漫延而來。
“盾兵!換裝!”茍彬下令。
守在兩邊船舷的水兵,各自穿上石棉衣,連頭兜住,豎盾牌于船舷之上。
雖然可看到的水鬼,并沒有一個攜帶弓箭,但是先做好防護再說。
同時,兩面長盾也被架在茍彬與茍順的身前。
“弩手準備!”
兩個弩兵一組,一個負責上弦,一個負責射箭,其射擊速度比單人射擊快了三倍有余。
“自由發射!”
第一波迎面而來的水鬼,相距還有五十余步時,船上二十余支弩弓開始自由射擊。
水鬼太多,每個弩兵幾乎都可以做到箭無虛發。
但是一箭能將水鬼射死的,不到一半。許多水鬼只要有一口氣在,便依然如瘋了般游向船只。
水鬼漸密,冒著如雨而至的弩箭,擁至鐵殼船周圍,開始向上攀爬。
然而,這船的外層鐵皮,便似一只巨大的龜殼般滑不溜丟。手無處可抓,腳沒地可蹬。就是用上短匕,一時也根本插不入這層鐵皮。
便有水鬼潛入船底,試圖從底部撬開船板。
船只隨風慢行,搖晃之中幾個好不容易攀上數尺的水鬼便被輕松甩入海中。彌漫于船只周邊的桐油,趁勢糊上他們的口鼻,令其艱于呼吸。乃至有人就此沒于海中,掙扎不起。
眼見船身周邊已經布滿水鬼,茍彬又是一聲令下:“火!”
火星自船沿外側,透過涂滿船身的桐油,向下燃起,一瞬之間被彌漫了整個船身。
鐵殼船,化成為一艘燃燒的火船,將附于其上的水鬼悉數吞入其中。
“啊……”慘叫聲中,一股股焦臭味暴燃而起。
努力地攀附于鐵殼之上的水鬼,許多甚至來不及脫離,便被燒焦在鐵殼之上。紛紛落水卻,一時之間卻無法利用海水幫忙熄滅他們身上的火焰。裹著海面的桐油,卻越燃越大,直至被浪花席卷,再不見蹤影。
真慘吶……茍順不由自主地閉上一只眼,另一只眼瞧著自家不動如松的兒子,心下頓覺安定。
自下而上的火焰,雖然被身著石棉防護服的盾兵阻擋于盾牌之外,可是其驟然升起的溫度,也讓船上的兵卒承受著難以忍耐的炙烤。
卻沒人肯退,因為他們的長官茍順,始終一動不動。
鐵殼船以悍然之威,如若一條蜿蜒的火龍,肆意碾過群蟻一般聚于海面上的水鬼。
桐油再次被傾倒而下,于船身周邊泛開,伴著鐵殼船行進的線路,燃出一道熊熊的火焰。猶如在海面之上,撕開一個通往火海煉獄之口,不停地吞噬掙扎游動的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