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老矣,不能在死之前卻成為高麗的罪人!我想……五年應當是個合適的時間……咳、咳……而且,借用這些土地的,應當是元國朝廷,而不是日月島軍……”金方慶一邊咳一邊喘一邊說。
陳文開沉吟半晌后說道:“如此,請回吧。”
“船,船呢?”王熙脫口而出。
金方慶默默地嘆了口氣。
不能責怪王熙沉不住氣,而是這三百余艘海船,確確實實是高麗海軍所剩下的最后一支主力戰船。
數日前的椒島之戰,讓高麗軍方看到了彼此的差距,尤其是在遠程攻擊方面,根本無法抵御日月島軍的炮火。
王熙這才主張先保住戰船,并以人海戰術御敵于外。
但是沒想到,依然一敗涂地。
以高麗現有的國力,想再打造這些戰船,沒有十年以上的功夫,根本做不到。
果然……陳文開嗤笑道:“某還以為,貴省不在乎這些海船呢!不過,這些船只,不在此次的談判范圍之內。”
“你說什么!”
“如果談判成功,我軍會將江華島上的千余殘兵,送交貴省。”
對噢,派出去的五千多水兵,并沒有全軍覆沒。而且江華島上不僅有駐軍,以及少量的平民,還有一些王室成員依然滯留于島上。日月島軍早已打算將其圍殺于江華島?
金方慶與王熙的后背,同時沁出冷汗。
日月島軍真正的目標,是江華島?他們要江華島何用?
難道,真的是皇帝的旨意?
每一次蒙古兵入侵,高麗王室總是能憑借江華島,而逃脫亡國滅種的命運。
對于高麗來說,江華島無異于最后的圣地。但是對蒙古人而言,顯然是一根必須拔掉的芒刺。
即便是高麗已經降伏于大元朝廷,皇帝依然始終不允許高麗王室逗留于江華島。
如今,這是以另外的一種方式,來對江華島下手?
從,便是斷絕了高麗王室最后的逃生之機。不從,意味著戰火將要重燃,而且此戰必然得不到大元朝廷的任何支持。
身為高麗人,金方慶從來都以高麗民族為傲,他相信任何一個高麗人都會為了這個國家、這片土地而獻出自己勇敢的生命。
但是,高麗王室卻不會……
如今的高麗,如同被一只綿羊率領的虎狼之師,只能屈辱地?伏于蒙古人的腳下。那自己還要為了保護綿羊的退路,而犧牲虎狼的性命嗎?
金方慶沉默地看著已經處于暴走邊緣的王熙,輕聲問道:“王大人以為如何?”
“江華島,絕不容有失!”王熙咬著牙,一字一頓說道。
陳文開眉尖微挑,說道:“兩位的意思,是愿意承擔所有的后勤軍需,并提供十萬士兵為我所用?”
金方慶搖搖頭說道:“高麗承擔不起……”
“那么,兩位請回吧!”陳文開再次起身送客。
“高麗,愿意贖回那些海船!”王熙依然不肯死心。
他們愿意贖回海船,卻不愿意考慮如何救回島上的那些殘兵?陳文開搖搖頭說道:“那些破船,我們還根本看不上……”
王熙臉上閃過一絲希冀,說道:“我們可以用現銀支付。”
既然是一場失敗的戰爭,為此付出一定的代價,這是理所應當之事。哪怕高麗財政再困難,從國庫中倒騰出一些銀子,還是沒有太大問題。
若沒了船只,即便江華島還在,對于高麗王室而言,又有什么意義?
陳文開搖搖頭,與茍彬一起走出船艙。
那倆依然賴在里面,不肯動彈。
“回去準備明天的戰爭吧。”陳文開淡然說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并不意味著我不會將你們倆直接扔海里去!”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