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在飛狐陘飽受屈辱的怯恭長月赤察兒,被迫自易州借調十萬石糧食贖回自己的十個怯薛兵之后,憤怒難耐之下,強行向易州駐軍征調一支千人隊,殺入飛狐陘。結果被活捉了三百余,還包括自己的六個怯薛兵。
易州再無糧食可供月赤察兒拿去贖人,整個保定路也只湊出五萬石。飛狐陘里的山賊給打了個折,不僅讓他贖回六個怯薛兵,還贈送了一百個士兵。
這哪是在剿匪,簡直便是在資敵!
“飛狐軍”由此名聲大作,從者無數。
但不是所有想當山賊的人,都有資格入伙飛狐軍。許多被拒之門外的流民,便跟著潛入太行山區內,占山為王,翦徑為盜。
消息傳至大都,龍顏震怒。
于是,賦閑于大都的安西王阿難答,點了一萬兵馬,受令清剿太行山的匪亂。
照理有這一萬人馬,足以碾壓太行山內所有跳梁賊盜,可是這支部隊還未抵達太行山,便被殘酷的現實輕松擊潰。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但是朝廷根本不給糧草,沿途州縣更無法給予后勤上的支持。
至于守著飛狐陘出口處的易州,早已被月赤察兒禍害得一窮二白。
朝廷怒斥州縣官府,地方官府將怯薛軍送上去頂鍋。大怒之下的月赤察兒沖入阿難答軍帳,對其飽以老拳,兩人打作一團根本無人能予以勸解。
無可奈何之下,阿難答以養傷為由,放任手下兵卒四處借糧。
于是狼奔豕突。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
周遭的百姓還未曾遭到太行山賊匪的禍害,卻被官兵洗劫而空。
而且,許多人的腦袋還被官兵借去,以報軍功。
還好,保州路與易州都算是京畿之地,消息很快便傳至朝廷,龍顏繼續大怒。
出師未捷的阿難答被解除了兵權,幾個殺良冒功的官兵被割了腦袋,民憤暫時得以平息。
但是太行山賊匪的名聲,卻以根本無法控制的態勢,飛速膨脹。
好在其中影響最大的飛狐陘軍,也因此更加珍惜自己的名聲。這些人,從來不會對平民百姓動手,即便是官兵,也只是盡量活捉然后等待贖金。
對借道而過的行商,更是保護有加。
飛狐陘,莫名其妙地成為太行山有史以來,最為安全而且繁華的商道。
朝廷卻已經不可能罷手,不僅僅是為了面子。
若放任不管,只需三五個月,太行山便將充斥著各色流民與反賊,而成為這個國家最大的災禍。
但是,大都已經派不出多余的兵力,更擠不出多余的糧食來支持一場本來應當很輕松的剿匪之戰。
許多人便將目光,投向了距大都不過五百里之地的榆關。
那里,有一支裝備精良的蒙古萬人隊。還有六萬被撒落于東北各地,正在自給自足的當世最強漢兵。
若是這支軍隊突然殺回大都,有誰可擋?
……
“樹欲靜而風不止……”漢人這句話,說的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