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不知道賀勝要去尋訪甄鑫的高寧,以死威脅,一定要跟著他離開云南。
賀勝便一路走,一路疑惑與懊惱。
我看著像個傻子嗎?賀勝不止一次地這樣問著自己。
我竟然相信一直與甄鑫不清不楚的梁王,會奉詔派兵攻打日月島?
我竟然會相信他派自己尋訪甄鑫,是為了給我一個手刃強敵的機會?
梁王想與甄鑫結親,卻又不好意思開口,然后讓我陪著郡主私奔找情郎?
賀勝只能仰天長嘆。
大概自己確實活傻了,習慣于高高在上的地位,總是以睥睨地眼光看著這天下所謂的英雄。
難怪,在自己眼中始終長不大的賀威,從來都不肯對自己服輸,也從來沒有真正地佩服過自己。
在海上第一次被日月島軍活捉,賀勝沒有喪失斗志。領兵南下受阻于江陰,并被迫搭乘日月島船只輾轉福建,最后慘敗于江南,賀勝并沒有失去信心。武昌一戰,沒能尋找機會在戰場上與日月島廝殺,乃至被困武昌,這是非戰之敗,賀勝同樣覺得自己還有重來的機會。
但是這一次,卻讓賀勝感覺到了徹底的絕望。
即便當我是傻子,也不該如此欺辱于我吧?
朝廷無力對日月島用兵,只能任由他們在江南形成了事實上的割據。梁王非但不敢對日月島出兵,甚至于將郡主白送出去也要結交甄鑫。
自己此次北上,即便找到甄鑫,又能如何?
勾結日月島的罪名,梁王是絕對不認的,一切的罪責只能是由自己承擔。哪怕運氣好不死在甄鑫手中,也必然會被朝廷定個謀逆的罪名。
沒有活路了……賀勝突然覺得,也許皇帝把自己驅逐出怯薛軍是對的,否則自己只會繼續給怯薛軍蒙羞!
但是,老天爺似乎覺得對賀勝的摧殘依然不夠,今日便又安排了一支伏兵在等著自己。
離開云南,過烏蒙、播州、巴中一路北上,走米倉道來到陜西行省的興元路。
賀勝始終注意隱藏自己的行蹤,盡可能的避開官道行進,是以一路上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哪怕有翦徑山賊,面對這支數百人的騎兵,也根本起不了搶劫的心思。
只是進入陜西之后,賀勝卻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繼續行進。
甄鑫離開大都后躲入太行山,這是比較確切的消息。但是他現在還會在太行山嗎?
梁王只是告訴他前往中原,卻沒有說清楚甄鑫到底會在哪。當然,估計是梁王自己也不太清楚。如果知道的話,很可能就直接派他的親信,帶上一堆的嫁妝與女兒直接塞過去。
賀勝茫然之余,卻在興元路打聽到不久之前,有一支由百余輛馬車組成的商隊,自江南而來,經過興元之后,往西北而去。
馬是江南的馱馬,伙計與貨物也全都來自于江南。
興元路,即漢中,本因漢水而得名。
此地北接關中,南連巴蜀,西通隴西,東達荊楚,自古便是兵家必爭重地。
漢中以北,有儻駱道、褒斜道、陳倉道通往長安,有祁山道通往秦州天水。漢中往南,有金牛道過劍門直通成都,有米倉道抵巴中。
自陜西往四川,漢中是必經之路,也成為聯結北地與西南的重要通道。
但是在這里出現江南的商隊,卻是極為罕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