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明天能趕來的援軍,最多也就百騎。想靠這些人來改變戰局,幾乎不可能。
而且,此次北上的這些士兵,都是未來西北軍的骨干。在此每折損一個人,就意味著至少會損失一個百夫長。日月島軍,太缺中層將官,哪里都缺,豈能在此作無端的損耗。
慘勝的戰績,絕對不符合日月島的作戰原則。如此,就算打贏了此仗,自己恐怕也得遭受罰。
若是被趕到哪個島上去當監工,那可就太丟人了……
看著賀一虎糾結的模樣,包兆言張了張嘴,卻又只能閉上。勸他們帶著賀將軍回去,已是不可能。鼓動他們留下死戰,似乎也沒這道理。那只有一個選擇,讓他們留下藥品,先自行撤離?
“我把醫護兵與藥品都留下來,另外給你們準備了一些弓箭。”賀一虎說道。
他們真的要先溜走?包兆言有心憤怒,卻已無話可說,只能悶悶地點點頭。
“我會帶著兄弟們,去引開敵兵。”
“嗯。”包兆言無奈地繼續點頭,隨即又發出驚問:“你說什么?”
“我去將敵兵引開,萬一……我說的是萬一,有部分賊敵趁亂跑來,就得靠你們自己抵擋。”
“你要去引開敵兵?你都不清楚敵兵數量有多少?”
這賀一虎,啥時變得這么虎了?
“你們現在的人手……”賀一虎環視一圈,曲指撓著腮幫。
長這么大,沒見過少爺的軍隊被打得這么慘的……滿地的傷兵,能站起來的也就二三十人。而且如包兆言這般傷勢較輕的人,也因為來回奔波而早已疲憊不堪。
“這樣,我再留一支十人隊下來,協助你們防范。”賀一虎歉疚地說道。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地主家也沒多余的人手……
“你有多大把握?”包兆言沉默片刻后問道。
賀一虎搖搖頭,咧著嘴笑道:“說出來不怕包大哥笑話,這是我第一次真正領兵打仗……”
第一次啊……你不說我還準備信任你!
“我跟你們去吧。”
“不行,你得留下照看賀爺。”
一直咬牙靜臥的賀勝張了張嘴,正在給他療傷的醫護兵仰頭喊道:“賀將軍說,讓包大哥隨行。要死,也得他先死!”
我必須先死?好吧,賀將軍說的有道理!
包兆言胸膛微微一挺,看向賀一虎。
賀一虎撓腮的手指頭挪向頭頂的短發,死命地抓了好幾圈后,才無奈地說道:“行吧,不過包大哥,上了戰場……”
“放心,我不會當逃兵!”
“不是,我的意思是,該逃的時候你得會逃……”
“你瞧不起我?”
“不是啊包大哥……”賀一虎苦著臉說道:“要不,咱們換個說法。你可不可以堅定地執行我的……嗯,命令?”
“這當然沒有問題!”
“好!”賀一虎稍稍地松了口氣。
斥候不斷地回來,又有新的斥候領著不同的任務被派出。
趁此機會,數百騎兵各自倒地,呼呼大睡。
包兆言卻沒了休息的欲望。他四處巡視,查探傷員,檢視戰死的尸首,不落下一人。
許多的殘肢斷軀已經拼湊一起,包兆言一張臉一張臉地仔細擦拭。
戰前物資準備,戰后打掃戰場,這都是他份內之事。做這些事,他很熟練,也不見有太多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