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第三盤比賽結束,只見陸知鳶輕輕地拍了拍手掌說道:“郡主大人,你學棋的方式主要是靠記憶前人留下來的定式棋譜,即便是你的老師給你講解也是嚴格按照書上的內容傳授技巧。”
“然而我呢,則是在不斷實踐的過程中逐漸摸索出來的。過去幾年里,我已經和形形色色的對手交過手了,有的像我們一樣遵循著嚴格的訓練方式學習而來,但也存在不少從未接觸過正統教育、僅憑著個人興趣以及日常積累逐漸成長為高手的人士。總而言之,郡主所掌握的知識更多來自于理論層面,而在實戰中獲得經驗成長則完全不同。”
聽到這里,“實戰成長跟理論學習有何本質區別?”
惱羞成怒下的安乾直接質問對方,語氣里透露出強烈的不滿:“你不過是玩弄了幾招小花招罷了!”
對此回應,陸知鳶卻并未表現出絲毫不悅反而微笑著搖了搖頭表示反對,“非也非也!”
緊接著她進一步解釋道:“為了讓你更容易理解,不妨用個更淺顯易懂的例子來做說明吧。比如有些將領雖然熟讀無數軍事典籍,在討論戰役策略時滔滔不絕、信心滿滿的樣子讓人印象深刻,但當真正站上戰場面對復雜多變的實際情形時往往就會變得茫然失措、無計可施。”
“而另一類戰士盡管可能文化水平不高但卻自幼投身行伍,在經歷了無數次真實血肉相搏的戰斗洗禮后練就出了超乎尋常應變能力和創新思維,能夠憑借自己獨特的視角多次出奇制勝擊敗強大敵人。”
“前面所說的前者依賴固定公式指導,后者則是基于親身經歷不斷改進完善而成的結果。因為在真正的戰爭當中存在著太多不確定因素,作為指揮官需要根據具體情況靈活調整作戰計劃才能立于不敗之地。而你們平時對付的對象不過是一堆死物罷了,在實際對決中要對付的則是充滿智慧和詭詐活生生的人。”
聽到這番話語后,安乾郡主的臉色頓時變得異常蒼白。
因為她的父親正是那種典型的紙上談兵的類型,雖然在談論起有關戰斗的知識時可以滔滔不絕,但卻從未親自帶兵出征過。
然而,這位自信滿滿的父親卻不自量力地向上書請求自己去平息一場叛亂,并堅持帶上母親作為陪伴者。
這一舉動的結果,便是導致他們的永別。
明顯地,陸知鳶這是故意提起這段令人心痛的記憶,以此來嘲諷安乾及其家族的慘敗。
無論是琴藝、書法,抑或是詩詞繪畫,在陸知鳶面前展示任何一種技能,都是班門弄斧般的行為。
更為過分的是,這個女孩居然能左右開弓,一手作畫、一手寫字。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安乾郡主都無法與之匹敵。
接二連三的比試均以失敗告終之后,安乾終于徹底失去了所有繼續爭斗的勇氣與心氣,干脆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最壞結局。
未曾料到,陸知鳶竟在這個時候遞給她一顆藥丸。
幾乎沒有多做思考,她就直接將藥丸吞服了下去。
那藥的味道極苦,讓她不禁眉頭緊鎖、面部扭曲成一團。
然而,所預期中可能發生的致命毒性或是難以忍受的身體劇痛卻沒有出現。
緩緩睜開雙眼時,安乾發現自己的生命仍舊完好無損。
“鑒于我剛剛才和殿下完婚的關系,在此情況下顯然不太適合立刻制造出血案之類的麻煩事,因此只能選擇用一些比較溫和的手法來進行懲戒。”
陸知鳶解釋道,“這里準備了幾種藥片,分別代表著人間常見的酸甜苦辣四種味覺體驗。今天讓你吃下的這顆則是屬于‘苦’的一種類型。在接下來的一周時間里,你品嘗的所有食物都將變為相同令人不適的味道。我相信這應該算是一個相對適中且合理的懲罰措施了。”
安乾只是微微抿著嘴唇,眼神中透出幾分復雜的情緒,但終究還是沒有再多說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