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幼薇安靜地聽著。
“我師父很不屑,對我說就你”白澤又笑,可笑意不見眼底,“我不服氣,理直氣壯,對他說怎么啦老頭子,你看不起我他只是笑,對我說老子是天下第二,要想超過老子,你小子還差點功夫。”
余幼薇噗嗤一笑,“劍皇前輩很有趣。”
“我就不信啦。”白澤說道,“我說老頭子你吹什么牛皮,就你也能算是天下第二天下第二整天帶著小爺偷人家地里的蘿卜啃,被主人家的狼狗追得跑出三里地草鞋都跑沒了”
余幼薇咯咯直笑,好奇地問“你們為什么要偷人家地里的蘿卜呀”
“餓唄”白澤瞅了她一眼,“我可不像你,小時候錦衣玉食的。我小時候跟我師父天天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餓狠了別說去偷人家地里的蘿卜啃,樹皮我也啃過。那時候慘的,混得連乞丐都不如。”
余幼薇的目光忽然落寞起來。
“你怎么就這么肯定,我小時候就錦衣玉食了呢”余幼薇問他。
“你看我。”白澤伸出雙手,掌心滿是粗繭,“你別看我沒多黑,那跟我的體質有關系。每到夏天我都曬得跟黑狗一樣,冬天就能白起來。可就是這樣,我的膚色也是偏小麥色的。你不一樣,你那雙手能捏出水來,皮膚白得像玉,小時候哪能吃過苦”
“你說是就是吧。”余幼薇輕笑,又問他,“后來呢”
“后來我就跟他打賭,我說老頭子你等著,等我長大了,你就是天下第三。我師父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頭,說那他也是天下第一。”白澤笑道,“我不服氣,問他我是天下第一,你怎么也是天下第一老頭子只是笑,說因為天下第一是他教出來的啊。”
“劍皇前輩是位令人敬佩的人。”余幼薇說,“你能遇見他,真好。”
“嗯。”白澤說道,看著漫天星河,“他是頂好頂好的人。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我沒爹沒娘,老頭子對我說全村的人在我還是個小娃娃時,就死完了。”
“怎么回事”余幼薇輕聲詢問。
“厲天行。”白澤說道,“南域魔亂里的那個大魔頭,就是他殺了慕圣村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
余幼薇心里一顫。
“他真該死。”白澤說,“如果不是他,我師父也不會離我而去。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一定還活著。”余幼薇握著少年粗糲的手掌,輕輕捏了捏,安慰他,“你師父可是天下第二呀,一定還活著的。”
“可他早就不是了啊。”白澤嘆了口氣,“北境第一他都排不上啦,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劍皇了。”
余幼薇沉默不語。
“可在我心里,他永遠是天下第一。”白澤笑了笑,“薔薇湮滅,猛虎回頭。青天攬月,人間仙留。其實我說的就是他。老頭子其實真的很愛陳蒹葭。雖然我從來沒見過她,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樣子。可每一次師父做噩夢,夢里喊的名字,都是她。”
余幼薇的手微微抽緊。
“白澤。”女孩忽然叫她。
“嗯”白澤看向余幼薇,月光傾瀉一地,在她身上籠罩了一層薄薄的紗,美得像天宮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如果有一天,你忽然發現我很壞,你會不會殺了我呢”余幼薇問他,仰臉看著壓抑的夜空,“就像你師父殺了陳蒹葭一樣,也殺了我。”
白澤愕然。
余幼薇半晌聽不到回應,笑得有些苦澀。
“是我胡亂”她話說一半,就被白澤打斷。
“人不是他殺的。”白澤固執地說,“即使全天下人都這么說,我也相信,老頭子絕對不會殺她。”
“為什么呢”余幼薇愣愣地看著白澤。
“他若是殺人,中州的那位劍魔段天涯早就死了。”白澤說道,“可他還活著,不是嗎而且我一直都知道,師父要去仙山找不死草。傳說這種草能讓死人復生。他一直都想讓陳蒹葭活過來的。”
“那你呢”余幼薇問他,看著少年的眼睛,“如果你發現我其實很壞,你會殺了我嗎”
“有多壞”白澤問她,“殺人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