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越來越難過了。已經到了六月,山陰那一片還是沒有下過一滴雨,平日里潺潺的小溪也只剩下了干涸的河床,田地更是毫無農作物,地都龜裂成一塊塊,裂痕深入地底,仿佛是土地張大了嘴巴在無聲地呼喚著雨水的滋潤。
百姓們望著天空,眼中滿是絕望,祈求著老天爺能開恩降下一場甘霖。然而,天空依舊湛藍,烈日如火,炙烤著大地,連一絲云彩都不曾出現。
地方官原先還在粉飾太平,但是隨著事態越來越嚴重,越來越多的難民開始背井離鄉求生,甚至開始往京城走的時候,消息瞞不住了。京郊,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難民,他們拖家帶口,面容憔悴,眼中滿是茫然與無助。
一時間,京城的米價都漲瘋了,嚇得魏季溪都心驚膽戰,趕忙過來詢問水淼還要不要再繼續購進。此時此刻他對水淼之前屯糧的舉措佩服地五體投地,要不然現在也沒辦法這么泰然處之。不說其他,就單單他們這一片各家府邸,后門的車轱轆聲音就沒有停過,都是趕著儲備糧食的。
“繼續,這才只是開始呢,哪里就能安枕無憂了。”水淼早在之前就已經在研究這時期的天氣情況了,發現這和明朝末年的氣候很像,本就是氣候異常時期,別說旱澇了,前段時間京城這還下了冰雹,皇帝迫不得已下了罪己召,但是并沒有什么用,圣上照樣是我行我素。
那時,京郊一片損失慘重,只不過靠近京城,倒是安置妥當,那么想想其他偏遠地方,碰上天災,那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朝堂上的滾滾諸公看不到任由這發展的后果嗎?看得到,只不過攤上了一個晚年昏聵的帝皇,頗有種“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架勢,徒呼奈何!
皇帝整日沉迷于煉丹修道,追求長生不老,朝政早已荒廢。大臣們雖有心救國,但也各懷心思,救災更是他們爭權奪利,排除異己的一個工具。
更為諷刺的是,外面的農民已經不得已賣田賣地當了流民了,權貴倒是歌舞升平,絲毫不見底層的艱辛。京城的權貴們依舊夜夜笙歌,酒池肉林,仿佛外界的苦難與他們毫無關系。就連水淼的胭脂香水鋪賣的都比其他時候要多,那些貴婦人們依舊在為自己的容顏揮金如土,只要自己沒有見到餓殍遍野那就可以當他們不存在。
“還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水淼嘆了一聲,跟魏季溪交待道,“莊上的深水井都打好了嗎?佃農的租金也往下降兩成,流民接收也要注意疫病……”
一樁樁事水淼都事無巨細,她有預感,這天下太平不了多久了。她能做的只是扎牢自家的籬笆,能保一個是一個。
正在商量呢,春花喜氣盈盈地進來,水淼一看就知道這是有什么好事了。
“老太太,大爺快要回來了!”這的確是一個讓水淼驚喜的消息。
“到哪了,怎么之前都沒有消息送過來?!”
“到城外的驛站了,大爺遣了小廝過來先報個信,到晌午就會到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