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八年的母子相見,沒有旁觀者所想的嚎啕大哭,相擁而泣。
水淼:“回來了。吃飯了沒?”語氣平淡,好似這個兒子才剛下班一樣。
“嗯,回來來看看你。還沒吃飯。”季南也不愧是水淼兒子,情緒一模一樣。
水淼將火柴盒一收,對著街坊說道,“我先回去了。”
“回吧,你們母子兩個好好說啊。”她們再是好奇,這個時候也知道不能打擾兩個人。
兩人一前一后直接去了廚房。“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到京城,都沒有好好準備,搟面條行不?”水淼問道。
“嗯,都行,火車班次不定,也不知道能不能輪到自己,索性想著等到了京城再說,反正有口飯吃就行。”季南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平淡,只是他走了八年了,對家里的思念和怨恨都在無盡繁忙的勞務中磨平了,只剩下了麻木。
水淼動作利索地搟面條,還特地窩了四個荷包蛋給季南墊墊肚子。
“房子我也已經給你理出來了,面積不大,但是你自己住著也寬敞。小修整幾天,但是我給你在街道辦這邊找找關系,找個工作。”
面條下鍋,頓時香味就擴散了,水淼說沒有什么準備,但還是把唯一剩下的肉沫都倒進去了,扯上點白菜大蔥,有舀起一大團豬油放進面盆里,連面帶湯一澆,豬油的香味霸道地直接彌散了整個廚房。
季南是真的餓了,剛剛狼吞虎咽吃完了盤子里的四個荷包蛋,這會面條上了,還撈了面條到盤子了,把那點油星刮個一干二凈。
這會兒他胃口大開,也顧不上和水淼說話,飛快地吃著面條,也不管燙不燙。直到把整個盆里的一點湯水都喝干凈了,也滿意放下碗,打了一個飽嗝。
“不用給我準備屋子的,我就是來看看你,再是到醫院看看我的手,事情忙完了我就回去了。”
“回什么回?都這個時候了,大家都想著往外跑,你有這機會出來了,還回去干什么?還有,你這手怎么回事?這么多年也不寫封信回來,要不是老娘我命硬,說不準你現在回來就是在我墳頭磕個頭!”
季南都被自己老娘這話說笑了:“您可是長命百歲的命,剛剛我才進胡同就聽你笑聲,一般人都沒這個氣息。”
說著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手是被黑瞎子傷到了,大概是餓狠了,大冬天的出來覓食,剛好到我家了,家里婦孺,自然我頂上去了,手上的肉幾乎都被抓下來了,半截手臂咬掉了,截肢截了半截,但是那地方技術不行,今年冬天這大臂有點腐爛了,就來京城里看看。”
明明說著自己的事情,但是季南仿佛說的是其他人的故事。
“成家了啊?”
“嗯,八年了啊,我都快三十了,怎么可能打光棍?和當地的一個知青在一起了,現在兩個孩子,一兒一女,叫季春華,季春風,大的五歲,小的才兩歲。以后等他們大了一點,再帶他們回來看看。”
水淼看著眼前這個曬得漆黑,就連冬天都沒捂白的兒子,想當年,他是這胡同里長得最白白嫩嫩的。
“下午我陪你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