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自己去……”
“就這么說定了。現在還早,你跟我來,到屋里先休息,到時間了我叫你。”
水淼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拽著他空癟的袖子就把人帶到新房間。“被褥都是曬過的,柜子里也給你準備了衣服鞋子,你先好好睡一覺。”
季南回神的時候,人已經躺在被窩里了。說實話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一間房子,看這嶄新的樣子,還有這充滿木頭味道的房間,應該是收到他信之后匆忙準備出來的。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有一個落腳點就不錯了,所以準備的包裹就一身換洗的衣服,就怕帶的多了都沒地方放。
聞著被子曬過的味道,季南直接被子蒙住了頭,眼淚控制不住流下,這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沒有自己想的冷言冷語,掃地出門的情況。
明明八年來想起自己是被拋棄的那個,心里就鈍痛,但是現在他媽為他做的事又讓他覺得自己老娘對他還是不錯的。被忽視的孩子總是渴求父母的認同,這幾乎成為了一個執念。
都沒想多久,整個人就昏昏沉沉睡過去了。水淼守在門外,繼續糊起了火柴盒。
“大姐,季南怎么樣了?”不一會兒,一幫老太又重新聚集起來。
“累得慌,睡了。等會我叫叫他,一起去醫院。”
“這……怎么個情況啊?”
水淼把季南說的又說了一遍,“受罪了,我是想著這一趟不讓他回去了,最好把老婆孩子都接過來。”
“哎呦,這可憐啊!接回來不是不行,就季南這情況特殊,街道辦也能酌情考慮。不過就是回來了一家人都沒得工作,壓力大啊。”言下之意,另兩兄弟短時間不會怎么樣,但是長時間就未必了。
“不怕,活人還能被尿憋死嗎?總會有辦法的。就他現在這勞動力,在鄉下也掙不了多少工分,都不知道兩個孩子吃什么?”水淼的思維沒有固化,她知道現在在大城市機會才多,要是在農村,就季南現在這樣的情況,才真的舉步維艱。
下午,水淼帶著季南找了相熟的醫生,八年京城的變化太大了,季南對現在的醫院已經陌生了,都是跟著水淼的。
季南大臂的傷也看了,傷口當初就沒有處理好,現在又是感染了,需要動手術挖掉腐肉再消毒縫合。
“醫生,你看,我家季南這情況,再下鄉也沒辦法好好勞動了,能不能……開個證明?”
現在就是有這樣的途徑,通過這樣的方法回城,再者,比起其他人的無中生有,季南這情況是實實在在的。水淼花了錢和糧票總算讓醫生點頭了。不過證明一時半會開不下來,季南的胳膊也要就好才能真正動手術,還來得及。
“回吧,我們先去供銷社,叫上你妹妹,晚上一起吃個飯,慶祝你回家了。”
季南突然膽怯了,他進家門都耗費了多少心力,在自己老媽面前,他還無所謂,但是在兄弟姐妹面前,他心生自卑,現在自己就是個老農,其他人呢,各個都有光鮮亮麗的工作……
水淼一把抓住季南的手,“你別怕,跟著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