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他們進營的是個書吏,態度冷淡,很有些倨傲,將他們二人送到一個小帳篷里,只留下一句“等著”便轉身離開。
然后他們等了好一陣子,都沒人再來。
元卓一劍眉緊擰:“他們如此輕慢使者。”
“正常、正常!”
廖自鳴手插在袖筒里,貓腰湊在帳門那兒,順著簾子垂下的縫隙看外面,連聲“嘶嘶”,“這些大靖人吃什么長大,一個個五大三粗的!”
元卓一想起方才進營時看到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他的身形在南陳將士中算是高大威猛了。
可到了這大靖軍營走了一小段路,只能說不過爾爾,是個人看著都比他高壯有力。
他也納悶,都是人,大靖人為何長的如此雄壯?
而且他們是代表南陳來談判的。
大靖人把他們丟在這么一個隨便的小帳篷里,分明是不將他們放在眼里,這接下去的談判,可如何是好?
元卓一的目光不由地落到廖自鳴身上。
看他那貓腰窺探賊眉鼠眼的樣子,臉色就更難看了。
這個人真的能做事嗎?
他怎么有點不信。
“來了來了!”
就在這時,廖自鳴忽然呼喊一聲,還不等元卓一反應,他就立即沖了出去,“將軍可算來了,軍務繁忙吧?
我們前來擾了您的清靜,抱歉抱歉啊!”
元卓一瞪眼。
這是大靖軍營,他對大靖的將軍這么熱情友好自來熟?
還有——
將軍?
哪個將軍來了?
元卓一立即掀起簾子出帳,便看到一身銀甲的盧長勝停在帳外不遠處。
他的兩個親兵拔劍而出,直接架在了廖自鳴的脖子上,態度十分強橫冰冷,都將廖自鳴壓的快蹲下身。
如此,原先的彎腰駝背就直接演變成卑躬屈膝了。
元卓一心里一沉,正要出聲,廖自鳴“哎呦”一聲直接跪倒在地,“瞧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還栽倒了?
讓將軍見笑、見笑了,都怪看到將軍太過激動,跑的太快。”
他跪的很沒有骨氣。
直接趴跪下去的,周圍瞬時間一片靜默,下一刻就爆出哄然大笑來——所有的大靖士兵都在笑。
嘲笑。
元卓一只覺血液逆流,臉都綠了,拳頭握的死緊,恨不得將那些人的腦袋全砍了。
可他轉瞬又想起前來談判之事。
如何能夠發作?只得快步上前去扶廖自鳴。
廖自鳴的“卑躬屈膝”把盧長勝逗樂了。
他親自去扶廖自鳴,“我的下屬不懂規矩,讓大人受驚了,快快請起。”
元卓一心道:什么不懂規矩,分明是下馬威。
廖自鳴卻熱情地笑著:“將軍的下屬真是威武,果然什么人帶什么兵。”
盧長勝好奇地問:“你口口聲聲喊我將軍,你認得我?”
“那當然!您十八歲就獨自御高麗,受封鎮北將軍,我怎能不知?我還知道,您名諱中的長勝,是因您百戰百勝,被大靖皇帝陛下賜名的。
嘖嘖嘖,瞧瞧這威武的身形,這少年意氣……我南陳就沒有您這樣優秀的少年英才。”
盧長勝哈哈大笑。
這么會說話,誰能不高興?
他客氣地伸手請道:“主帥在大帳等你們二位,隨我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