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江月微笑:“是啊,多謝盧兄慷慨。”
盧長勝臉色比先前更難看。
阮江月從士兵手上拿了盧長勝的頭盔來,兩手遞到他面前,笑容燦爛:“盧兄,你的東西——可要守好了。
下次若再到了我的手中,我可懶得給你還回來。
畢竟我南陳軍費沒有你們大靖這般充裕,連營中接馬糞的木槽都短缺,這頭盔再到我手上的話,我就直接拿去用了。”
盧長勝伸出去接頭盔的手一僵。
看了那頭盔兩眼,他又抬頭,目光沉沉地瞪著阮江月。
黃昏的冷風吹掠而過,將周圍那些戰馬排下的馬糞氣息吹拂而來,沖入盧長勝鼻腔之中。
身在軍營他算是聞慣這種氣味。
但這一瞬萬分不適。
那遞到自己面前的頭盔,也變得礙眼起來。
阮江月笑:“盧兄莫怕,這一次我還沒有用,干凈的。”
話落她直接把頭盔朝盧長勝手上一塞。
盧長勝下意識地接住,眉頭緊鎖。
阮江月轉向魏行淵拱了拱手:“再會。”
待魏行淵客套回禮后,阮江月翻身上馬,帶著大批銀子扯韁而去。
踢踏起落的馬蹄聲越來越小,盧長勝黑沉著一張臉,咬牙切齒:“我派一隊人去截回來——”
“算了。”
魏行淵微瞇著眼。
他的眸光追著那遠去的一隊人,隔著塵土、黃昏的霞光、數十只箱子和士兵的縫隙在阮江月和阮星瀾身上掠來掠去。
他不是那個人,卻又如此本事,這倒奇了。
還有那宣威將軍。
的確膽識過人,有勇有謀,這樣的人不論是男是女,都是強勁對手。
也不怪義父看中想要招攬。
“為什么算了,那可是一百萬兩!”盧長勝氣的磨牙,“豈能白白給他們拿了?”
“你還知道那是一百萬兩?那不是你建議的嗎?”
盧長勝噎了噎,氣急:“你也沒反對。”
“……”
魏行淵難得無言。
是沒反對。
他也想看看,南陳所謂的英才到底有多少本事,還想知道這個戴面具的“先生”是何方神圣。
而且還有公主……
盧長勝冷哼:“這事你是默許的,等回頭義父問起,你也難逃責罰!”
這時他們身后傳來腳步聲:“二位將軍,王爺有請。”
兩人對視一眼,沉默地轉身去到了靠山王休息的帳篷內。
靠山王正坐在桌邊飲茶。
魏行淵和盧長勝端正恭敬地行了禮。
靠山王沒有叫二人起身,而是聲線冷淡地發問:“知道一百萬兩銀子是什么概念嗎?”
盧長勝不敢接話,眼角余光睇著魏行淵催他。
魏行淵只得回:“知道,是軍中一月軍費。”
“還是登州府半年稅收,為父向來提前為你等籌辦軍資,讓你們沒有后顧之憂,你們卻拿大靖國庫的銀子如此兒戲。”
靠山王音色冷淡無波,卻叫還在一邊弓著身子的盧長勝后背冒了點滴冷汗。
他很想小聲辯解“是為公主”。
可想起早上他這么辯解,結果反而被靠山王質問責備,他就不敢吭聲了。
魏行淵也不吭聲。
在義父面前,任何解釋都是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