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很清楚。
所以魏行淵頭垂低:“孩兒知錯,請義父責罰。”
盧長勝也趕緊跟著請罪。
靠山王冷冷看了兩人一會兒,擺手:“起來吧。”
盧長勝直起身子,松了口氣。
看來是不追責了。
不追責也正常,畢竟公主在旁人手上人家要多少都得給,至少目前是這樣……義父疼愛公主自然該清楚。
就在這時,靠山王忽然說:“你,罰俸,等什么時候你的俸祿補齊損失的四十萬兩,再領。”
盧長勝猛然抬頭和靠山王冰冷的眼神一撞。
他又側臉看向一旁魏行淵,再回頭看靠山王,如此反復幾次后,指著自己:“罰我的?”
“不錯。”
盧長勝張了張嘴,低頭低聲:“多謝義父……從輕發落。”
四十萬兩!
他一個月俸祿才二十兩,加上朝廷每年給武將的固定恩賞補貼,一年不到五百兩,扣足四十萬兩要八百年?
八百年!
但他不敢怒,也不敢言。
靠山王看向魏行淵:“你說他不是霍聽潮?”
“他摘了面具,不是。”
靠山王劍眉擰起。
不是霍聽潮卻又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難道真是什么李先生?那武霞山上的霍聽潮又去了哪?
半晌,靠山王冷冷一哼:“十年前南陳就氣數未盡,這一次原是好機會,卻又出個女娃娃,出個李先生攔著。
這南陳內里都爛透了,氣數卻如謎一樣,如此韌性。”
……
一百萬兩到手,阮江月的心情原該是暢快的。
可是阮星瀾的反常讓她十分擔憂,如何能夠暢快?
回去的路上,阮江月看似一切尋常,冷靜淡漠,但眼角余光卻時不時地掠向阮星瀾一二。
阮星瀾微垂眼眸,暮光將他周身籠罩,也像是蓋上了一層不薄不厚的輕紗,再不如先前那般明晰。
阮江月擔憂關懷,也狐疑猜測。
到底是發生了什么,能讓從來隨遇而安的阮星瀾這般模樣?
握著馬韁的手慢慢緊了緊,阮江月輕夾馬腹,加快了回營的速度。
一行人回到青陽關時天色已經徹底黑沉。
一百萬兩由李云澤押著去交給廖自鳴。
阮江月與阮星瀾一起到了休息的營房門前,二人翻身下馬,她對他說:“你先休息,我去見過父親來找你。”
“好。”
阮星瀾唇角勾了勾。
他知道她在擔心,便想露出個笑容讓她安心,只是心中事雜,笑容也實在牽強。
最后他嘆了一聲溫和地與阮江月說:“我其實沒什么事,只是想起些事情,等你回來我告訴你。”
這話讓阮江月心底擔憂消散不少的同時又引起一些好奇。
不過此時也只能按捺好奇。
與阮星瀾分開后,阮江月前去見了阮萬鈞,將今日之事以及一百萬兩稟報一番。
自然,關于被靠山王招攬她只字未說。
只告訴阮萬鈞靠山王到了。
阮萬鈞面色微沉,“他不是該在匈奴戰場上嗎?”
“或許是這次咱們手中有大靖公主,還要商談免戰之事,所以他趕了來?”阮江月猜測道。
阮萬鈞緩緩點頭,他轉向阮江月,沒有錯過阮江月虎口處的傷痕,語氣溫和、欣慰又帶關懷:“傷的重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