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萬鈞……對她來說,與父親二字也毫無關系。
當初她酒醉,在沈府屋頂上曾說他和她一樣都是被母親不要的孩子,沒人疼愛,同是天涯淪落人。
那時酒醉,放肆地惡意胡言,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如今一語成讖。
阮江月的心忽然很疼很疼,眼眶也有些發紅。
阮星瀾卻看著她發紅的眼眶暗暗嘆息一聲,“怎么紅了眼?”
他原本說起自己的記憶,只是聽她提起父親,恰逢最近這幾日想起那些,便順勢便說了出來。
哪想到她會憂慮心疼?
他一時無奈,唇落在阮江月的眼尾,吻的很輕。
阮江月抬眸望他,欲言又止。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連好聽的話也不會說,從小到大,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么蠢笨,連安慰人都不會。”
阮星瀾笑容溫柔。他把阮江月擁入懷中,“你不用說安慰我的話,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安慰。”
阮江月張了張嘴,不太確定:“真的?”
“真的。”阮星瀾輕輕捏了捏阮江月的臉頰,憐愛又無奈。
他如何不明白她?
因為在意,所以在聽到他那不太愉快的舊時記憶時下意識地想安慰。
也因為在意,反倒詞窮的不知該怎樣安慰。
只有真的放在心里才會猶豫為難,才會束手束腳。
而過盡千帆的自己,又怎會因這陳舊記憶,就傷懷低落的要她來安慰溫暖?
他想,或許他不該說這些聽起來傷懷的事情。
她畢竟年紀還小,心思又敏感細膩,容易共情,不像自己……
他畢竟經歷了良多,或許想起這些的時候有一點點落寞吧。
但僅僅是一點點而已,這些記憶恍如發生在上輩子,雖是他親身經歷過的,卻縹緲遙遠,不至于讓他沉溺傷懷。
阮江月有些茫然,“就,陪著就好了嗎?我不用做點什么嗎?這樣也叫安慰?”
“一定要做點什么的話……”
阮星瀾唇角輕勾,認真建議:“不如你抱抱我?”
阮江月張了張嘴:“夠、夠嗎?”
她雙眸張大,呆呆愣愣的,有些傻乎乎的可愛,全然沒有平素的冷靜銳利,精靈活潑模樣。
阮星瀾便不自覺起了幾分逗弄心思,低柔道:“先抱抱,我若覺得不夠,我便告訴你,再要點別的安慰。”
“……”
阮江月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展開雙臂朝他腰間抱去。
阮星瀾卻把她手腕捉住,朝自己脖子上搭:“那個位置不對,這個位置會比較合適。”
“哦。”
阮江月輕應一聲,雙臂一合抱緊了他的頸項。
她比他矮的多,這般一抱便下意識地踮起腳尖,與他四目相對,幾乎鼻尖相貼,檀香氣息撲鼻而來。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雙眸一閃不閃地看著他,弱聲問:“夠嗎?還要點別的……安慰嗎?”
“唔……”
阮星瀾眉心微皺做思考狀,片刻后略略低頭。
他的唇幾乎抵著懷中姑娘的唇,“好像夠,又好像不太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