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又仰頭灌起酒來。
元卓一在旁邊陪著,也仰頭飲酒,那動作自是比裘鎮海斯文好看。
他在想最近軍中關于少將軍和廖夫人的傳言,軍營生活苦悶,這亂七八糟的風言風語,倒是成了難得的消遣。
少將軍是女扮男裝這事,如今營中看來大半人都清楚了。
除去像裘鎮海這種不怎么多動腦的,是一點蹊蹺都沒察覺到。
想當初,這裘鎮海可是被少將軍揍服的啊,也不知等有一天,裘鎮海知道了真相,會不會驚的厥過去?
元卓一笑了笑,很有些期待。
啪嗒!
裘鎮海又一把拍到元卓一肩頭:“你說少將軍喜歡什么樣的姑娘?”
“這……我不太清楚。”元卓一心想,少將軍應該喜歡她自己那樣的姑娘吧。
裘鎮海兩道粗粗的眉毛直接擰成了麻繩樣,“你們經常混在一起,不該是最熟悉的人嗎?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元卓一心道:充其量只是熟悉相互的實力和招式,其他真不熟悉。
裘鎮海自顧道:“你覺得思思怎么樣?”
“思思?”
“我女兒啊,相思,前年你見過的!”
元卓一細細思忖了會兒,想起來了。
十二三歲的小丫頭。
前年見的時候個頭還沒到他胸前。
小丫頭和裘鎮海一樣莽撞,跑到軍營來找父親,結果被當奸細抓了。
是少將軍路過問了兩句,把小丫頭從那五大三粗的軍漢手中要了去,安頓在營房院子里。
當時裘鎮海去巡邊線了,不在營中。
少將軍就吩咐人好好看護照看了小姑娘幾日,等到裘鎮海回來。
算著年齡,今年十四五歲了吧。
裘鎮海很是憂心地說道:“哎,真是頭疼,萬一少將軍不喜歡思思,可叫我怎么是好啊。
總不能把少將軍打昏逼他成親吧?”
元卓一:“……”
他猶豫著,要不要告訴裘鎮海實情。
可看著他一幅很煩惱,很為難,還有一點期待的躍躍欲試的樣子,元卓一又選擇了沉默。
日子太枯燥了,總要自己給自己找點樂子。
等著看裘鎮海把眼睛瞪成銅鈴那么大,天塌地陷難以置信的樣子,就是個很不錯的樂子。
元卓一站起身來。
“你干嘛去?”裘鎮海一把抓住他袍擺:“坐下喝啊,今晚又沒軍務!”
“我酒量普通,再喝下去要醉的,不喝了,回去休息,明早巡營。”
元卓一把袍擺從裘鎮海手中一拉,扯走,往自己休息的營房走去。
只是他酒氣好似有一點上浮,頭腦暈沉,便停住腳步手扶額角,誰料前方有人腳步凌亂地沖過來。
天黑,那人沒看清他站在那兒。
路又濕滑,他猛然看清后立即剎住腳步卻是不及,直接撞到了元卓一身上。
又因身板弱小,沒撞動元卓一分毫,反倒被元卓一彈的跌了過去。
元卓一下意識探手將那人扶住,心中思忖著軍中哪來的瘦小冒失鬼,瞇眼看去時,卻有些意外地怔了怔。
是個小姑娘。
瘦瘦矮矮的,還不太到他肩膀,穿著粉色滾白毛圈的襖裙,大大的眼睛,一張臉卻紅撲撲的,好像三月里林間的野山桃。
粉紅粉紅,鮮美的很。
“謝謝啊!”小姑娘聰明道謝后,快步朝著一堆軍漢跑過去,寒風里聲音清脆脆的:“爹、爹——”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