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除去必須巡守的士兵,大部分人都去校場篝火邊玩鬧了。
素日里也算是人來人往的軍營,今夜難得稍顯冷清。
走了好一會兒只遇到兩隊巡邏的士兵。
他們都朝著阮江月恭敬問好。
阮江月與阮星瀾靠的很近,風雪之中二人的衣袍偶爾黏蹭,被營房門檐下隨風搖擺的昏黃燈籠照出影子。
影子拉的很長,像是二人手挽著手。
阮江月眼角余光瞥見有些歡喜,藏在后披風內的手下意識的一抬,又默默放回原位。
她心中輕嘆了口氣。
很想與他手牽著手。
只是營中即便如現在這般有些冷清,時不時也會有巡邏的隊伍來去,到底是人多眼雜的。
容不得她任意妄為,想牽手就牽手。
還有踩雪……
雪花雖然漫天飛舞,不過卻是小雪,邊下邊化地上沒有積下多少。
腳踩上去留下一排淺淺腳印。
很快腳印在新的雪花落地時被遮蓋、化開,消失無痕。
然而,即便是這樣,什么都不說靜靜走在一起,影子親密依偎,阮江月心底也是溫暖開懷的。
她朝阮星瀾身邊靠了靠。
阮星瀾卻在這時探手入阮江月的大氅內,把她的手牽著。
他的手修長而寬厚,牽過來幾乎把阮江月的手完全包裹住,溫暖備至,驅散了她原本幾縷涼意。
她詫異地抬眸看阮星瀾,想掙舍不得掙。
今天是除夕。
特別的日子讓她心情難得纏綿微妙起來,想靠近一些溫暖。
但到底也有顧慮。
最終,她不怎么堅決地、遲疑地說:“會被人看到。”
“斗篷擋著呢,有人看到也只會以為我們走在一起,不會多想的。況且有人我會知道。”
“那如果忽然有人,你是要撒開手的嗎?怎么和做賊一樣了……”
阮江月又想起什么,嘀咕道:“在定州府的時候你也說,有人你會知道,結果還是被姑姑看到了,你壓根不知道。”
“……”
阮星瀾默默一瞬,面上訕訕。
被拆臺了。
當時沉溺在親近情潮之中神思難得迷離,不如往日鎮定,所以才沒發現,他正常情況下還是很敏銳的。
他正琢磨著,怎么說這個話,挽回一點顏面吧。
阮江月卻是笑了起來,給他找了臺階:“當時街道上人多吵嚷,如今這營中安安靜靜的,環境不同。
我想這次有人你定會知道。”
話落她回握住阮星瀾的手,還仰頭朝他淺淺笑。
阮星瀾回她一個笑,就勢下臺階轉移話題,“以前你都是怎么過年的?”
“我么……”阮江月思忖了會兒,“很小的時候在阮府,過年的話,一般只能瞧別人熱鬧。
那時候,逢年過節會有仆人看護我。
可仆人也有家人。
過節他們想和家人在一起,誰都不愿意留下來。
往往會用抓鬮來決定,最后留下來的那個人自然是老大不情愿,要么去找附近院落的仆人聊天,要么就冷冰冰做自己的事情。
總歸是不會理我的。
一開始我會試著找他們說話,那時候年紀好小,什么都不懂,腦子里每日都有很多的話,很多的問題。
可是他們兇巴巴的,一句‘煩死了’,就給我頂了回來。
后來我漸漸就學會安靜了。”
阮江月垂眸看著地上薄薄一層雪,繼續向前走,繼續講著那時候過年的事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