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阮江月的確就是這樣性子,心里如果有了惦記的事情就會一直琢磨,哪有心思吃東西?
她拉了拉阮星瀾的衣袖,追問的語氣低軟,好像帶一點兒撒嬌意味:“到底是為什么心情復雜啊。”
“……”
阮星瀾又是片刻沉默,終于還是輕嘆一聲開了口:“我只是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年齡不小。”
“啊?”
阮江月怔了怔。
年齡。
當初在京郊村莊她問過他可記得大概年齡,他說好像十六七歲,而她瞧著他應該有二十多歲。
只是他那時候失憶,年齡也與當時之事并不要緊。
到后來二人關系變了,但也再未曾想過這個。
如今他想起以前。
他是永安王。
十年、不是,現在是十一年前了。
十一年前傳永安王戰死,他是十八歲,如今過了十一年,他有……二十九歲……了嗎?
比青鴻都要大幾歲。
是了,這個年齡和姑姑阮嘉與李云澤差不多。
比自己更大了整整十歲。
阮江月的腦袋里飛速思忖,計算著年齡差等,繼而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好像說什么“老爺爺、老奶奶”。
那個“老”字,讓他心情復雜了?
阮江月黑亮的眸子盯著阮星瀾。
驟然反應過來二人差了這么多的年歲,她也有點愣愣,一時倒是不知說什么好。
不過很快,她便抓住阮星瀾衣袖下的手,語氣低柔而認真,還帶著淺笑:“那你可保養的太好了!
李總管和你差不多同歲吧,額頭和眼角都有折子了呢。
你的臉卻光滑的一點痕跡都沒有。”
院子里,原本走來有事要和阮江月稟報的李云澤步子滯了滯。
折子?多嗎?
他神色疑問片刻,手攀上自己的面頰摸了摸,尤其是眼尾和額頭更是仔細摸索,然后臉色就有點僵硬了。
好像……真的不少。
屋中,阮星瀾哭笑不得,“是嗎?”
“是啊!”
阮江月托著凳子到他身邊坐定,手一揚摘了他臉上的面具,指尖撫過他的眼尾,“幾乎沒有多少歲月痕跡。
我想是山中清修心神寧靜,沒了凡塵紛擾,你又修內息和醫術,所以才會保持的這樣好。
這般面容,不知要被多少人羨慕。”
他這張臉的確毫無歲月痕跡,只是言談舉止隨和從容,眼眸更深邃,慧光內斂,所以才會讓他顯得穩重成熟。
如若這張臉上流露少年人的飛揚燦爛,眼神略微青澀一點。
說他弱冠少年也無人懷疑。
阮江月思緒至此,心中慨嘆不已,手指輕輕撫過阮星瀾的臉龐。
從眼尾到臉頰,再到唇邊,那帶著薄繭的指尖摸索出幾分淺淡的癢意來。
她那眼神中,對這張面容的欣賞之色幾乎溢于言表,竟將阮星瀾先前,心底因為年齡而浮起的一點點復雜心緒撫平。
阮星瀾暗忖,怎么為這么點小事就心情復雜?怎么又能因為她眼底歡喜自己也歡喜起來?
不過是一張臉。
無甚要緊。
他捉住她的手腕拉下來,“吃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