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后撤躲避時,阮萬鈞手中的長槍竟然脫了手。
她便下意識引槍入手。
阮萬鈞的槍很重,她那時年歲小又是姑娘,力氣弱,引槍入手的動作雖利落漂亮,但真的抓住槍桿時卻下盤不穩晃了晃。
一時尷尬的她下意識地朝阮萬鈞看了一眼。
那一眼,她看到阮萬鈞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訝。
她瞬時明白,哪怕自己下盤不穩搖晃了,但她的身手還是讓他很意外。
她心底竟生出幾分得意。
以及幾分隱隱的,想得到夸獎和認可的沖動。
她揚了下頜與阮萬鈞說:我也會。
阮萬鈞沒多說,只是看著她。
她便大著膽子,用阮萬鈞的槍舞了一遍。
兵器太重,她舞的吃力,但心底有一股力量支撐著,竟然完成的比平日還要好。
只不過一套槍法練完停下時,她已是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了。
阮萬鈞那時看她的眼神很深沉,似驚詫,似贊賞,還有一些暗沉沉的,到現在阮江月想起都讀不懂的東西。
在她忐忑又疑惑的時候,阮萬鈞說:“蛟龍出海,你卸錯力了。”
那一日過后,一切似乎都沒變,但又好像變了。
她更光明正大“偷看”他練槍,捕捉他和自己平時練槍的不同之處,然后獨自一人時慢慢揣摩,修正自己的問題。
再后來,李沖送了一把紅纓亮銀槍給她,無論是槍身長度還是槍的重量都是她最順手的程度。
那日李沖什么都沒說,只說讓她試試是否趁手。
但她知道,那是阮萬鈞吩咐的。
呼——
勁風吹面而來。
阮江月猛然間回神,側身躲避。
長槍從阮萬鈞手上脫飛而出。
阮江月下意識手臂抬住槍身,轉身時腰間一帶,利落而漂亮的引槍入手,穩穩站住,詫異地看向阮萬鈞。
看她心神不在,所以出招?
阮萬鈞卻是失神地看著阮江月手中的長槍,嘴唇微抿,胡須抖動。
“父親?”
阮江月遲疑地出聲。
阮萬鈞回過神來,眸色沉沉地看了那把長槍一眼,轉身回房間。
阮江月只得跟上去,到門前時,將長槍交給守在門邊的士兵。
進到屋內坐定的阮萬鈞說:“最近營中流言四起,你可聽到了?”
“是說我女扮男裝的流言嗎?”
“不是。”
阮萬鈞神色深深地看著她,“是說你有龍陽之好,并且和你院中的李先生是一對的流言。”
“什——”
阮江月難以置信地嘴唇開合,僵硬道:“這都是什么?”
什么龍陽之好,什么一對兒?!
“營中的確就是這樣傳的。與這件事情,你有什么說的嗎?”
阮江月深吸口氣回神,“這都是他們閑來無事胡言亂語的,這有什么可說的,我又不是男子,自然沒有龍陽之好。”
“可你與他有情,不是么?”
阮萬鈞盯著阮江月:“你和一個什么樣身份的人有了情,你當真不知道,也無所謂嗎?”
在阮江月微微抿唇之時,阮萬鈞又說:“你不是那么不慎重,感情用事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