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人果真說話算數,正月十四那日全數撤離,回到了蘭滄江北岸去。
南陳方面派人重新駐扎河邊。
南陳與大靖的邊線,一切恢復到了原本的狀態。
五年不動刀兵的協議正式生效。
那一日南陳青陽關內眾人歡騰,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是喜色,未來五年,暫時不會有流血犧牲了。
因著這份天大的喜事,阮萬鈞下令購置了許多焰火,乘著元宵放一放,大家好好的樂一樂。
關于元宵營中一切防守,阮萬鈞也親自做了安排。
阮江月這一日可以暫時撒開手,到城中去找點熱鬧了。
元宵那日用過午飯,阮江月便準備離營之事。
在營中時她一向是穿暗沉顏色的交領束袖勁裝。
一方面這樣的衣服好配軟甲。
另一方面,則是這樣更符合身份——暗沉顏色能將人襯的更老成些,也更好叫底下的人生出敬畏之心吧。
但其實阮江月更偏愛赤色系,正紅、橙紅、霞光色她都喜歡。
如今柜中倒是也有兩身橙紅勁裝壓箱底。
是好早以前的舊衣了。
阮江月的手撫上那一片暖色,卻終究是摸了摸后,還是將手收回,把其余衣服放上去,讓它們繼續壓箱底。
她拿了一身靛青色的衣裳出來。
這時傳來叩門聲。
阮江月拎著衣服去開了門。
阮星瀾跨步而入。
他今日還是穿著平素常穿的青灰色廣袖棉質衣袍,看起來半新不舊。
但很干凈。
袍擺上都不曾沾染半點泥塵。
墨發半挽,戴著阮江月當初送的玉簪——從送他玉簪那日起,他便玉簪和發帶換著用,但多的時候是用玉簪。
這一次元宵去城中找熱鬧,他們二人自然也是要一起去的。
阮星瀾垂眸看了一眼她手中衣服,又抬眼,視線落到阮江月面上,溫柔淺笑:“才要換衣服?準備穿這一身?”
“嗯。”
阮江月點點頭,轉身進到里間,隨手放下帳子:“你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好了。”
阮星瀾應了聲“好”,到桌邊去坐下。
隨意抬眼一瞬,正好看到雕花隔斷處落下的帳子上,清楚地印著阮江月更衣的動作。
阮星瀾不覺眸光微微一晃。
他們相處的時間日久,不知不覺就已經很是親密,她便是換衣服也不會太過避著他,兩簾帳子一擋就好。
那是親近之意,也是信任之意。
可他卻這樣盯著看……
其實哪怕是隔著簾子,隨意的掃一眼,也是不該的。
只是男女之間,有些事情只要越了界好像很難控制得了。
他們二人從一開始是她不管分寸胡作非為。
后來他習以為常,食髓知味,也開始放任自流了。
只瞧她很是利落地脫去身上舊衣,再將新衣拉來,左右穿了袖子,攏好前襟到腰側,低頭,手指翻飛系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