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江月很快將衣裳鞋襪都穿妥,摸上自己的發髻時,阮星瀾的聲音傳了過來:“好了嗎?”
“換好了,弄頭發。”
阮星瀾轉過身時,阮江月正好將高馬尾散開,任由一頭墨發披垂而下。
“好弄嗎?”阮星瀾走近,五指分開穿入她的發中,按了按頭皮,又充當木梳理順發絲。
“好弄……你買了發帶,我捆左右垂掛髻就好了。”
阮江月笑看他一眼,很利落地將頭發繞起,左右捆上發帶,又用珠花固定以免松散脫落。
然后轉到自己脫下的衣服那兒翻了下,找出埋在衣服下面的小荷包,從荷包中取出琉璃木棉花墜在荷包邊上。
荷包青翠。
琉璃木棉花一片晶瑩之中開的火紅。
還有那淺綠的流蘇穗兒隨著阮江月指尖輕晃,一起掛在腰側與橙紅的珊瑚裙裳顏色相和,亮眼又別致。
阮星瀾拿過桌上的太乙八卦銀手鐲,執著她的手戴上手腕。
阮江月笑看了他一眼,整理好裙擺,以及衣袖,在他面前轉了個圈:“你看,我現在全身上下都是你送的了,好看吧!”
阮星瀾勾起她鬢角一縷發絲別在耳后,“好看,只是都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
這身珊瑚留仙裙,他剛才去買的時候問,那布莊掌柜說是先前有人定了,但后來不要的。
不過正好尺寸合適。
如今也實在沒有別的選擇,所以阮星瀾還是買了。
想想她當初在定州府帶自己買東西,哪怕他并用不到吧,但買的都是最好的,可謂一擲千金。
自己送她的,買給她的衣服首飾卻如此粗陋寒酸。
阮星瀾難得有些慚愧。
他掌心托上阮江月的臉頰,“我”了一聲,語氣澀澀正要說些什么。
阮江月卻踮腳,雙手抱上阮星瀾的脖子,手指抵在他唇上,“噓——你給我的東西,是金山銀山都買不來的。”
兩人四目相對。
阮星瀾的眼神溫和深邃。
阮江月的眸子晃動的認真,她低低說:“我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她念的越來越輕,不知說了多少個“很喜歡”。
清甜幽香的氣息侵襲。
那聲音低柔嬌呢帶點兒蠱惑。
還有她眼中的情意直白、熱烈、滾燙……竟讓那很輕很輕的“喜歡”慢慢變成越來越重的聲浪,蕩的阮星瀾心湖之中漣漪起伏不休。
阮星瀾喉結滾了滾,輕攬著她入懷,溫柔無限,低啞嘆息地喚了聲“年年”。
……
一刻鐘后,伙計送來泡好的茶水,順便為貴客點菜。
叩門好一會兒,得不到里頭的應答,只好自作主張推門而入。
可雅間里頭卻是空空如也。
先前的兩個客人,竟似插上翅膀,不翼而飛了!
只有屋中桌上,放了一塊碎銀子。
伙計四下張望一圈,瞠目結舌。
而此時主街之上,終于百姓多了一些,還有舞獅和雜耍表演。
人流之中,一個身著青灰素袍,戴著木制樸素面具的男子,和一個身著珊瑚紅色留仙裙戴著狐貍面具的女子并行游玩。
自然就是“插上翅膀”飛走的酒樓客人。
方才阮江月換了衣服,二人便收拾換下的舊衣,直接躍窗而出,飛檐走壁到了沒人之處落地,又從小巷繞到了正街。
此時二人手牽著手,十指相扣親昵依偎,再不必如先前一樣拘謹,保持分寸和距離。
一支舞獅隊伍過去后,阮江月拉了拉阮星瀾的手:“我們去個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