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瀾問:“何處?”
“跟我走就是了。”阮江月老拉著他穿過人群,跑了起來,聲音含笑:“難道我還能賣了你不成?”
阮星瀾失笑一聲,大步跟上。
不過阮江月實在是跑的快。
他跟了會兒,竟也要小跑著才能隨上阮江月的步伐節奏。
此時的百姓雖不說人山人海,卻也比他們下午剛來青陽城時的人多了不少。攤販、雜耍等亦多了起來。
二人手牽手穿過百姓人群。
空氣中有甜滋滋、香噴噴的食物氣息撲鼻吹來。
孩子們或笑鬧或啼哭,大人們你言我語地交談著。
有的議論著戰事終于停歇,游移不定中總有幾分喜悅;
有的議論著今年瑞雪,希望來年五谷豐登;
有的議論著年氣兒,盼著無病無災幸福和樂;
還有年輕的男女,或戴著維帽、或戴著面具、或什么也不戴的,手牽著手,眼神流轉間情意晃動,互贈禮物,互許情衷。
城中河上許多船只都掛著貼了年獸的紅燈籠。
河面上飄著百姓們放的各種祈愿河燈。
周圍街面上還有各種各樣的花燈。
遠處軍營這時候開始放焰火了,一連串的噼啪聲響,焰火的光華幾乎照亮了半邊天,青陽城內的百姓也看的分明……
這一切的一切,如此明晰。
阮星瀾感覺,自己似乎從萬籟俱寂、清風白雪的山巔,被阮江月拉入了紅塵的喧嚷之中。
曾經的山巔寧靜而清幽,心神安然。
如今的紅塵煙火四溢,吵嚷嘈雜,似一抹溫熱驟然包裹而來。
猝不及防之下,阮星瀾心神難得有些怔然,下意識地握緊了那姑娘的手。
“到啦!”
阮江月低柔淺笑的聲音響起來,周圍嘈雜的人聲遠了幾分,阮星瀾心底的怔然也似被吹散。
他四顧一看,阮江月帶他來到了一間書坊內。
“來。”
阮江月牽著他到柜臺前,從袖袋之中抽出一張紙遞伙計,“先前家人幫我定了東西,我來取。”
伙計瞇眼看了那紙張一會兒,“哦”了一聲轉身,沒多會兒捧著個長條盒放上柜臺。
阮江月手指碰上去要打開時,又收了手轉頭看向阮星瀾:“你來。”
目光相對時,阮星瀾看到她眼底閃爍著幾分躍躍欲試的期待,又有幾分不確定的游移,難得怯怯。
這倒是讓阮星瀾對盒子里的東西多了幾分好奇。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阮江月的手,修長手指一勾將盒子打開,目光也落上去。
是一把折扇。
雖未展開,但只這般看著,扇柄和扇面所用材質也是不俗。
阮江月將折扇拿出,展開在阮星瀾面前。
扇面上有一幅水墨青山。
運筆雖青澀卻也有幾分清幽韻味。
細看時,山中石亭內有人盤膝靜坐,青絲撫逸,意境超然,那人身旁是一赤衣女子抱膝歪頭。
這畫的是……定州城外那座山。
當時他與她同去時候的情形。
“給你的……禮物。”
阮江月難得聲音有些磕巴,還輕咳了一聲,“慶生辰的禮物,畫是我自己畫的,畫的不好……”
她咬了咬下唇,板起臉沉了些聲音:“你得收,好好收著,不能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