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理了理思緒,她擰眉開口:“姑姑說,當時我父親本來去關口支援你的,可是被大靖人聲東擊西調走了。
等他知道是被虛晃一招,再回到青陽關外時,龍騎軍已經全軍覆沒,但大靖人也沒討到好處,死傷慘重。
父親帶兵收拾殘局,迅速布置防線,然后將青陽關守住,大靖人只能退回了蘭滄江北岸去修整。
后來父親被朝廷重用,封為威北大將軍,常駐北境邊防抵御外敵。
父親他——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是享受了龍騎軍全軍覆沒的戰果。”
話到此處阮江月頓了頓,嘴唇緊抿:“聽說當時父親掌握北境兵馬大權后,有人暗中議論,說他是故意不支援龍騎軍。
因為有龍騎軍在,他在軍中就難出頭,得不到重用。
后來阮凌雪成了太子妃,又有另外一些議論暗中傳播,說父親早早就和皇后是同一戰線了。
太子雖也德才兼備,可性格仁弱,在朝中沒什么聲望,官員都唯永安王馬首是瞻。
皇后妒恨,怕永安王影響東宮,所以十一年前與我父親暗中密謀,讓龍騎軍和永安王徹底消失在南陳。
以此保障東宮地位穩固,也能將朝堂洗牌,更能助力父親拿到兵權——
關于當年那場戰事的卷宗之中,并未收錄父親前去別處的行軍文書以及調令等,隱射當年之事是父親所為。
但這幾年我在北境軍中與他時時相處,又從姑姑處了解許多,感覺他不像是那種為了自己的權勢坑害數萬精兵的人。
倒是皇后……”
阮江月眸子緊緊瞇起,“永安王身后有霍家和英烈侯府周家兩大世家全力支持,推行的都是利國利民的政令,深受百姓愛戴。
還有一些不在永安王麾下效力的文臣武將們,都十分欽佩永安王的才干,想要靠攏過去。
當年的永安王在朝中掌握幾乎一半甚至以上的軍、政、財權,連陛下也對永安王十分信任,放手讓他去做。
皇后固然受盡陛下寵愛,可她的母族殷家,在當時永安王主導一切的局面下,無疑勢單力孤。
而且殷家還犯了律法,被永安王清算過一次——”
阮星瀾握著茶杯,眼神落在那跳躍的燭火之上,似是隔著那火苗看著曾經。
沉默良久,他緩緩出聲:“分析的不錯,”他低頭看向阮江月,“可知永安王為何與殷家清算?”
“貪污。”
阮江月對永安王的所有事情簡直如數家珍,立即就回:“殷家貪污工部數百萬兩銀子,那筆銀子原本是要修堤的。
因為銀子短缺導致堤壩修不成,洪水泛濫百姓流離失所。
永安王震怒之下徹查,雖然殷家推了替死鬼出來頂罪,但永安王不買那個帳,還是追查到了殷家頭上。
那場對殷家的清算,殺了皇后的叔叔和兩個表兄弟,還有十數人,都是殷家臣屬,為殷家奔走辦事的也不曾輕饒。
據說那時皇后曾向陛下求情,陛下有所動搖,便找永安王說項,可是被永安王以‘國法無情’堵了回去。”
阮江月越說,心中越是對當年的永安王無比敬慕,也對龍騎軍全軍覆沒的結果無比惋惜。
更對皇后所作所為痛恨異常。
她沉沉開口:“皇后定然懷恨在心,又忌憚你的能力和聲望。那么暗中動手,絕對有可能。”
說完,她下意識地看向阮星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