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圣旨、禁軍以及阮萬鈞眼底微微的提醒,讓阮江月還是按捺住了心中沖動。
她忍著不甘拱手,單膝跪地,那背脊卻挺直,毫無卑怯畏縮:“臣阮星瀾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元海垂眸睇了阮江月一眼,冷笑一聲繼續道:“宣威將軍阮星瀾女扮男裝混入軍營,欺君罔上……”
霎時間,跪了一地的北境士兵嘩然。
先前圣旨要阮萬鈞回京受賞,北境士兵只有一部分人聽出來這是卸兵權,大部分人都以為阮萬鈞是真的回去加官進爵的。
還在為阮萬鈞暗暗高興。
而這一回“女扮男裝”之事就這樣直白說出,瞬間就引起士兵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宣威將軍……女扮男裝?
那個殺敵無數、立功無數、救下大將軍數次,軍中作訓、軍法成績都遙遙領先于一群壯漢。
在大靖人圍攻而來的關鍵時刻理清前因,找出大靖公主,促成與大靖人免戰談判的宣威將軍——
女人?!
“不可能!”
有士兵脫口喊道:“絕對不可能,宣威將軍不可能是女扮男裝!”
“對,他怎么可能是女人,他和士兵同住數年——”
“如果她是女扮男裝,營中怎么可能沒有人發現?大將軍明察秋毫,絕不會放任這種事情的發生。”
“對!”
質疑和不信之聲一浪高過一浪,大家七嘴八舌都喊叫起來。
阮江月半跪著,眉心緊擰,心中涌起濃濃的不安來。
阮萬鈞也變了臉色。
裘鎮海看守糧倉距離南門較遠,此時才趕來,就聽到了元海念圣旨,以及士兵們的喊叫。
整個人都蒙了。
宣威將軍怎么是……女扮男裝?
他是真男人啊,還有龍陽之好的真男人!
那個拿著圣旨的人在念什么鬼?
元海身后的副將喝道:“素靜!”
可士兵們情緒激動,竟是沒人聽到這一聲冷喝。
元海冷臉掃視一圈,給那副將打了個手勢。
副將得令,“唰”一聲抽刀出鞘。
接著,唰唰唰一連串聲響,他身后的一整隊禁軍全部拔出兵器。
這一回,沒有任何命令,情緒激動的北境士兵都住口。
場上只有遠處還在繼續的馬蹄聲,以及粗重起伏的,不知是什么人的呼吸聲。
元海冷冷道:“南陳都贊譽北境軍軍紀嚴明,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竟打斷本將宣讀圣旨,如此吵嚷!”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阮萬鈞,眼中帶著明晃晃的輕鄙。
話落,元海又朗聲說:“你們聽著,圣旨乃是陛下圣意,如若接下去誰敢再出聲打斷,本將必定先斬后奏!”
他環顧一周,見所有人都安分了,重新展開圣旨接上先前。
“宣威將軍女扮男裝欺君枉上,并忤逆皇后,刺殺太子,劫掠生辰綱,殺害朝廷官員,實乃罪大惡極。
著立即卸去軍中職務,就地鎖拿,送京城打入天牢,待審訊定罪后發落。
來人——把他拿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