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場面徹底陷入死寂。
士兵們面面相覷。
為什么朝廷會下這樣一道圣旨?
宣威將軍的大功只字不提,卻只問這么一堆大罪!
那忤逆皇后、刺殺太子、劫掠生辰綱、殺害朝廷官員這么一堆事,當真是宣威將軍所犯嗎?
而這邊元海命令一下,他身后副將翻身下馬,帶兩個禁軍上前。
阮江月此時已經抬頭,雙眸陰沉地盯著元海,眼底亦有不可置信。
縱然先前已是不安,想到可能會被問罪,卻也沒想到,竟給她安了這么許多樁事,扣了個罪大惡極的帽子!
這樣的圣旨……
眼角余光掃到那大步靠近自己,朝著自己伸手押來的禁軍,這一瞬阮江月雙拳微握,心底迅速思忖。
禁軍人數不少,此次有備而來。
自己如果領旨被抓,那么一切就全不由自己說了算。
會成為俎上魚肉,任人宰割。
她怎能束手就擒?
這里是北境軍營,關口內精兵八萬,多年作戰感情深厚,她相信自己反抗,這些精兵也絕對向著自己與禁軍對抗。
北境軍事關對抗大靖,是為堅固防線。
南陳沒有第二支軍隊可以取代北境軍的重要位置。即便現在和談免戰,朝廷也會輕易對北境軍動手。
她可一搏。
但……威北大將軍才是北境軍的主帥。
阮萬鈞在軍中威信絕對高于宣威將軍。
只有他愿意出面保她,北境軍才會與禁軍對抗。
但阮萬鈞此人一向忠君。
連元海這種攀龍附鳳品性惡劣之人,坐在馬上給他遞圣旨這種明晃晃的羞辱和輕視,他都可以因為圣意忍耐。
那么,他會冒著抗旨的風險允許北境軍和禁軍對抗,保下自己嗎?
自己這個從不受父親疼愛的女兒,即便如今得了他一點贊許,在他心底到底又有幾分分量?
她拿不準。
那兩個禁軍抓向阮江月肩頭的手越來越近。
阮江月慢慢地握緊了拳頭,在是否動手之間飛速猶豫。
就在此時,阮萬鈞沉聲道:“且慢。”
他走到阮江月身邊,將人拉起拽到身后,自己面對元海。
“她女扮男裝之事我已上書朝廷……或許送奏本的官差出了紕漏,并未傳到陛下手上,才會鬧出現在的誤會。
至于那些大罪,她常在軍中如何能犯下那些大罪?這難保不是什么人居心叵測陷害于她。
我會帶她同入京城一起面圣,親自向陛下請罪,也會搞清楚這些大罪的始末。”
元海冷冷道:“圣旨在前,哪容得你想如何就如何?把她拿下!”
“誰敢!”
阮萬鈞手臂一展,立即有一隊親兵沖上前去,以扇形靠攏,將阮江月護在其中。
阮江月看著面前父親巍峨的背脊,心底一縷激流陡然涌了上來,雙眸怔怔。
元海瞇了瞇眸子:“威北大將軍想抗旨不成?”